在郑州最后一天患热伤风。

喉咙填了铅块。倒也不痛，但感觉那些胡辣汤，牛肉烧饼，羊汤烩面，拌莲菜，酱汁面筋，洋葱羊眼绕着铅块进入环岛，从第二出口，从第三出口，徐徐滑进胃里。

中原的旱热，以及吃食中的辣辛，给我迎头一击。

下飞机就收到张清秀的信息，说这忘在了旅馆，那忘在了旅馆，过几天等她回郑州再去取。我有点愣怔。明明收拾时察了又看，怎么落下诸多盲区。当时视线里只得一捆包子留待桌上。那是六元钱一份的外卖包子，打开竟滚出十个，令人错愕。河南面点的微妙法则，让外乡来客在遐思中吃完一个，再把袋子花扣重新系上。电话响了，机场大巴十分钟后发车，我在镜前病怏怏地扣上棒球帽，摸了一把裤门拉链，最后遥望了一眼浩瀚宇宙中真实存在的包子，关上房门。

张清秀先我一天回到大理，跟小李碰头，对接蜜瓜的线下铺货。线上兵马未动，我想把三棚头茬瓜蓄到九成熟，专供线上。

九成熟，离藤，上路，等拿到手，刀刃一入，就有嘭的一响。

那是瓜精彩绝伦的时刻。

坐在书桌前想这些，开始不停咳嗽，鼻涕清水一样流出来，有时弯一弯腰，把地板滴出两个圆。泸州迎来暴雨天气，池塘被滴出密集的圆，窗外展开油绿图景，狭口蛙的歌剧演练宏大冗长，湿热藏在清凉中，凉得并不痛快。

等待身体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