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董Mercurio
24-06-12 22:11

【清醒者不摆烂】

The Atlantic刚刚发了Anne Applebaum的文章,封面表达了观点:T.rump is not America's Le Pen. He's worse. 我在今年二月的文章介绍过Anne Applebaum这位学者(http://t.cn/A6YHuF7Z),我认为她研究的Gulag主题作品写的非常非常出色。我还写过一篇自己延展的想法(http://t.cn/A6YQEyz3)。她的研究领域是Writing on Soviet Union and its satellite countries. 她身上有我特别喜欢的特质:一种清醒,这种清醒和理性不被情绪化所左右——这在两极分化的世界里非常难得。

一方面,她作为Soviet Union的研究者,看透了这个体系的谎言,看透了Authoritarianism的危害,她对这种谎言包装的货色没有好感——纵使是一开始的理想主义,那也就是瞬间的光火,终归会因为错误的体系设计,首先变成丛林权斗,最后变成僵死的封建意义上的kingdom。从这点看,她没有一部分理想主义者尤其是Bill de Blasio这类成年还对Cuba之类深怀向往的liberal的“过于天真的理想主义”。另一方面,她也不会像另一些人,一旦看透了一些虚伪和天真,理想崩塌了,摆烂投身民粹的怀抱,彻底化身为丛林法则。我写过另一篇分析(http://t.cn/A6QhoS9G),分享过王博士这些言论。他的言论在对religion研究叠加学术圈里“政治站队”的批判是清醒而有价值的,但是他因“理想破灭”把liberal所有领域彻底斥之为”政治正确“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认为一切帮扶弱者都是伪善。那些向往平等和包容的人,因为幻想破灭,一下子成了religion狂热或民粹或极右,我见过的真多的不要不要的。这和爱情很像——使劲的给平凡人加滤镜,飞蛾扑火般的爱,不顾一切的牺牲,对彼此行为没有方式健康的支持和修正,亦不能客观区分大义小节。这类人最容易幻想破灭后爱而生恨,进而快进到“男人/女人/某个省份/国籍/种族全都不是好东西“的仇恨暴走模式中。

单从Anne Applebaum的摘要中,她看到了DT和Le Pen的不同。同样的民粹,前者破坏体系,引导体系进入到破裂和危险中;后者虽然极端,但是目前来看并未涉及到对体系本身的破坏,而局限于一种观点和诉求层次。从这个角度看,Anne Applebaum其实反对authoritarianism的立场一直都没有变化。她从整个结构上警惕Authoritarianism的危险,所以她在批判了liberal在对Soviet Union及其理念的幻想之后,转而并没有讨得conservatives的欢喜,相反认为D.T.是个更危险的角色。Authoritarianism的荼毒绝非一代人可以解决,这次欧洲议会election东德地区除了柏林一边倒票给了AfD. 我推测Anne Applebaum保持这样的清醒,和她经历有关。一方面是耶鲁、伦敦政经和牛津扎实的学术经历,一方面是家庭在法律和商贸方面的经验,叠加她年轻时曾去当时还叫“列宁格勒”的城市访学。家庭熏陶使之接触了“现实”的东西,拜访苏联使之看到宣传口号下的实质。她比书斋里的学者多一些现实熏陶,又不像街头活动者那样完全party站队以胜选为目的,导致非黑即白和非此即彼。

今年又要迎来极有看头的US election了,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democratic country, 它的“第一个开创”为人类文明作出的贡献居功至伟。但是同时,“第一个”意味着修正之路最漫长、或许最难修正、bug残存到了现在。这种演变成两党制、又在州计票层面“赢者通吃”的法则,使得US election本质上是个“四支球队淘汰赛”游戏——两边各进行一次半决赛,入围者进行一对一决赛。这叠加社交媒体对人们观点的极化,导致移动互联网时代,人们越来越极端,人们不是在“vote一个自己喜欢的”,而是“vote是为了淘汰那个更讨厌的”。为了确保初选,候选人必须接受自己party打包的一切,甚至要倾斜到自己party打包到一切确保基本盘把自己送出线,这导致温和者和中间派愈来愈难以冒头,或者必须改变自己的观点。比如liberal,拥有理想主义和平等的可贵理念,但是liberal里的极端的一部分逐渐变成不再就事论事,再叠加种族团体的影响,可能会过于强调某一团体的正确叙事,或者像王博士说的那样把一些完全可以直面研究的领域视为禁忌禁区;而conservatives里原本的理念是保持传统和最小干预,但是最极端的一部分更是吓人,干脆拥抱阴谋论和民粹,冲击国会大厦,要用几百年前对妇女和少数群体的残害干预早已进入21世纪的社会。原本是理性探讨的社会议题,发现在“标签化”最好使的极简思考氛围下,逐渐归于类似于宗教狂热般的情感之中。

人类的理性会如何发展,是在随着网络取代读书变得下降,还是因为阶层的普遍而开始上升——这是另一个迷人的话题。我饶有兴趣的观察它的发展,一如世事沉浮和起落变迁。

董董Mercurio
Jun 12 2024

发布于 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