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更新轨迹。
前个月在云南边乡赶节,那些日暮途穷的节,神鱼节,青苗节,大理白族绕三灵,绕神,绕佛,又绕仙,听一些艳俗山歌,拜一些无名神,也混在人群中打跳一些舞,吊儿郎当,没得忧愁。
去坝上转过,芒果树的花坐实了,蜂浪蝶舞,原本青豆大小的果抻出扁平身型,瘦柳柳的青,怒江过来的风倘若硬一点,能轻易扬动。
要再等。
等到六月将尽,肥润的果肉在青皮里蓄积,一包金蜜,蕴藏干热河谷的巨大风情。
我终日坐在阿龙的车斗子里,从坝上摇回村庄,又从村庄摇到坝上,旁边是他养的两条狗仔。原本只得一条,这次去,新增一条。养蜂人转场,不把狗仔带走,拴在树下,被雨淋脱半条命。阿龙如捡一包垃圾似的捡回来,取名灰帽儿。我把脚支到灰帽儿身上,它抱住鞋帮就啃,腿肚子哆嗦它一下,这家伙竟然还凶起来。凶劲上来了好,雨淋不死,也别想把它踢死,那以后的日子就长了。
照例住阿芝舅娘家,阿芝也过来和我同住。之前那张床垫没得了,人滚在竹板上,半夜又漏雨,恍如露宿天桥下。睡了几天,腰都直不起来,时常靠着墙站,咳嗽不敢使力,咳不透。
由昆明回四川,在家待了几日,大睡特睡,靠在猫狗身上,把清空的电量一点点充满,然后动身去郑州。张清秀从大理飞郑州,经停泸州,她在安检口等我,忙不迭把手支过来,拿走饭团和坚果。饭团还热烫着,我这人够意思,锡箔纸包了两层。
我俩升了个舱。
我说,这头等舱咋恁么窄啊,还三个一排。张清秀把蒸汽眼罩笼在眼睛上,说,屁的头等舱,这是经济舱头牌,只加了一百块钱。
三个小时后,一马平川的麦田从我们身边滑过。动车在浩荡粮仓飞驰。我们马不停蹄,到达聊城。
聊城莘县,几处棚子里躺着郁青的蜜瓜。至此,八字那一捺终于添上了。事以密成,蜜瓜将在芒果之前摆上货架。
恣肆肥腴的瓜香,是突如其来的夏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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