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风吹sumo
24-05-29 23:15

护航线32|秩勇双泉,直掰弯

年假很快过去,各行各业陆续复工,沈谢秩返回滨市,内心的焦灼却也日渐滋长。

按时间算,这两天张永泉应该就会打电话回来,却迟迟没有消息。沈谢秩回忆起除夕夜里,那只被自己无意间失手打碎的盘子,禁不住呼吸一窒,不敢再深想下去。

“……好,看来大家基本达成一致了。小沈,你的意见呢?……小沈?”审.判.长看了沈谢秩一眼。

奇了怪了,沈谢秩向来在工作上极为严谨,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不同意。”沈谢秩低声道。

此话一出,合.议.庭几位审.判.员和陪.审.员都颇为诧异地看着他。

沈谢秩快速扫过众人的神色,重复道:“虽然,目前原告的证据确实存在瑕疵,但就此判决原告败.诉,我也坚决不能同意。我知道此前类似的案子,从法.律统一适用、同案同判的角度,各位的考虑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我仅对自己的观点持保留意见。”

审.判.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叹气道:“你坚持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沈谢秩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据我多方了解,这位原告……是一位烈士遗孀。虽说大部分时候,法不容情,这是我们维护司.法正义的考量。但法理情的统一,也是现代司.法文明应该追求的方向。

“战士们保家卫国、流血牺牲,我们又有什么能为他们做的呢?不过是守护他们的家人,别再流泪……抱歉,这是我的私心。”

庭.审结束,沈谢秩回到办公室,犹豫再三,拨出一个电话。

叶谦双手插着兜踱进门时,刚好听到沈谢秩在讲最后几句:“……只要补全证据,还可以提起二.审.上.诉……对,是的……我姓沈。有什么问题,您可以联系我。”

叶谦随手给自己找了个杯子,倒了杯水,笑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咱们的‘铁面阎罗’沈大法官,对案件的当事人这么费心费神。”

“那是你看的太少了。与当事人沟通协助诉.讼,也是我们工作的要求。”沈谢秩挂断电话,面无表情道,“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了?……哎哎哎别这么冷酷啊!我说我说。”叶谦用手扒住门框,再一次把自己拽进房间里去,反手关上门。

“一个好消息,人我查到了。一个不知道算坏还是算好的消息,受伤了,没有生命危险,但具体情况不明。”

“……在哪?”沈谢秩闭了闭眼,“我是说,他人在哪?”

叶谦摇头:“不知道。他们这次是公开外事任务,也是任务快结束了,我辗转好几层关系才能问到这个信。其他的,没办法。”

他看着沈谢秩通红的眼眶,心中感慨万千,骤然还觉得有点愧疚,道:“哎,你也别太着急了。以他们这种情况,那医疗条件都是最好的。你就放心吧。”

“我能有什么不放心呢。”沈谢秩苦笑,“只要他没事,就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间沈谢秩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你好,请问是沈先生吗?我是张永泉的队长,周子舒。”

五个小时后。

南部某军区医院。

沈谢秩站在病房外,脑中一遍遍回想着那个自称是张永泉队长的人在电话里告诉自己的话。

“永泉没什么大碍,就是腹部中枪,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我们尝试联系了他的家人,没联系上,后来在他填写的紧急联络人里,找到了你的电话。所以,辛苦你跑一趟了。”

沈谢秩轻轻打开病房的门,眼前终于再一次映出张永泉的脸。

他心心念念、半年未见的心上人,黑了,瘦了,却安稳地睡在床上。那一刻,沈谢秩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现世安稳,什么叫岁月静好。

听见响动,张永泉竟然醒了过来。他慢慢睁开眼睛,眼中那点灵动的光,一点点、一点点移过来,落在沈谢秩身上,不动了。

他定定地看了几秒,紧接着,冲沈谢秩笑了起来。

沈谢秩没听见声音,但看见了张永泉的嘴唇在动,一个字,一个字,又一个字。

那一瞬间,沈谢秩泪如雨下。

张永泉在唤他。

——小……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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