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非常大,玻璃窗弹奏出混乱的钢琴曲,章决痛苦地抓紧桌边,推开门走出去。
“小决,去哪?”
“捡东西妈妈,马上回来。”
“拿伞…哎…”
章决站在垃圾桶前,盯着那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子,母亲打着伞姗姗来迟,“你这孩子。”母亲的手指非常柔软,章决睫毛上的雨水被她擦掉,伞布在暴雨面前非常脆弱,像飘在水面上的纸,被浸透淋湿,章决的脚趾缝里都是水,母亲看向他看的方向,“盒子怎么在这里?”
铁皮盒子上跳舞的小熊被雨水打湿,但依旧没有章决狼狈,母亲将盒子捡回来,“走吧,妈妈帮你擦干净。”
章决仰头看着她,母亲摸着他的脑袋,“泊桥不是故意的。”
章决抱紧妈妈的腰,他很少哭,章决性格恶劣内向,脱离婴儿时期开始,泪水便进入干旱季节,长久也流不出一滴泪,祖父去世章决也不曾哭泣。
盒子被擦干净后又生出一层锈斑,小熊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被锁在柜子里。章决开始一个人上学,跟同学打架,保持中上的成绩,被父亲骂,被母亲拉进房间,混乱地成长到二十七岁,再次遇到讨厌的陈泊桥。
“要握手吗?章决。”
有十二年没见过,章决在脑海中想过很多次陈泊桥长大后的模样,都不如真实的他更英俊,章决以为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毕竟他连陈泊桥去了哪里都不知道,联系方式也没有,仅凭一个名字一张脸一些字迹,章决不可能找到他。章决找过吗?他觉得陈泊桥这种坏蛋找到了也会再次消失。
“不用了,请坐。”
陈泊桥很短暂地笑了一下,章决的助理送进来茶水,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泊桥朝后靠在椅子上,解开一颗西装扣子,非常熟练,似乎章决的办公室是他家一样。
“你是章决吗?”陈泊桥看着他问。
章决翻了几下文件,不想抬头让自己难堪,“我是。”
章决的手机响得不是时候,陈泊桥看了他一眼,“请便。”
哈里森声音很大,“喂,章决,谈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我来说?”
章决突然严肃地叫他:“哈里森。”
“怎么?谈崩了?没事,一个赞助而已,多大点事,明年你多投点就行。”
章决托着额头,“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两天。”
“你回来我要休假。”
“成,给你放假。”
“合作的事等会再说。”
陈泊桥签了字章决又开车带他去园区,枪也打了,攀岩也爬了,就差跳伞。
章决摘了墨镜,“今天天不行,直升机飞不了,改天吧。”
陈泊桥摘了手套扔在章决车前头,“行,一起吃晚饭吧?”
“我得回家吃。”
“不带我吗?我也很多年没见叔叔阿姨了。”
章决拿了根烟点起,盯着前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口说了句:“不太方便,我妈妈帮我约了相亲对象去家里吃饭了。”
陈泊桥无奈地笑了声,“那改天我再上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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