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梅东基亚德斯的尸体被搬出之后,再没有人进过这个房间,门上的锁都已锈往。但当奥雷里亚诺第二打开窗子,一道光线施施然射入,仿佛是这房间的常客,天天造访从未间断,而且屋内没有丝毫灰尘或蛛网,一切整洁如经清扫,甚至比梅尔基亚德斯下葬那天还要干净几分。黑水瓶里没有干涸,金属材料上不见锈迹,连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烧煮水银的炉火也不曾熄灭。隔板上摆放着用一种色泽苍白、硬如纸板,仿佛鞣制人皮的材料做村面的书籍,还有保存完好的手稿。虽然幽闭多年,房间里的空气却似乎比家中别处还要纯净。一切都如此整洁,儿个星期后乌尔苏拉提着水桶拿着扫帚走进房间想要打扫的时候,竟发现无事可做。奥雷里亚诺第二沉浸在一本书里。这书缺了封面,哪儿都找不到书名,那孩子仍读得津津有味,诸如一个女人坐在桌旁用大头针专挑饭粒吃,一位渔夫向邻居借压渔网用的坠,后来作为报偿送的鱼腹中含有一颗钻石,此外还有能满足一切愿望的神灯的故事和飞毯的传奇。他惊奇地询问乌尔苏拉这些可都是真的,她回答说是,多年前吉卜赛人就曾给马孔多带来神灯和飞毯,
“只不过,”她叹了口气,“世界天不如一天,那些东西也不见了。”
【出处:《百年孤独》】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