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教旨的登月阴谋论本质上是一种大政府恐惧，所以你在《星际穿越》的世界线里甚至可以看到这种恐惧的反向操作，当未来的联邦政府需要让人类断绝太空理想，登月造假理论就会被写进新的官方教科书。正因为神话与阴谋是Propaganda的一体两面，所以杀死宏大叙事的一定不是另一种宏大叙事，今天再看80年代那些白男太空英雄就像巴斯光年一样陈旧过时，取而代之的是《隐藏人物》里被选择性遗忘的三位非裔女性、《登月第一人》里那个反英雄版本的阿姆斯特朗，登月这门神圣事业也沦落成《太空部队》里美利坚官僚的集体中年危机，这其中最为当下的登月故事莫过于苹果出品的一套剧集《为全人类》，开篇就把登月第一人的历史殊荣交给了苏联，转而聚焦的是航天家庭的主妇、拉丁裔清洁工的孩子和火星上隐藏取向的宇航员，剧集第一季的结尾援引肯尼迪的演讲，“我们选择登上月球，并非因为那很简单，而是因为那很困难”，而编剧的野心显然在于追问这句名人名言，我们有同等的勇气去面对那些比登月更难的现实问题吗？只有当个体命运取代宏大叙事成为镜头中心，登月神话才在流行文化中被拉下神坛，与之共生的阴谋论也食之无味，如同凡人英雄斩下利维坦的两个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