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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5-16 11:52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巴黎评论》:你有没有一个特别的时间用于写作?

门罗:当孩子们还小的时候,我的写作时间是在他们上学之后。那些年我非常努力地写作。我丈夫和我拥有一间小书店,甚至我在书店工作的那些年,我也可以在家里待到中午时分。我是应该在家里做家务,可我用来写作。后来,我不用每天都去书店上班了,我就写到家里人回家吃午饭,等他们吃完午饭离开之后继续写。大约写到下午两点半,我很快喝上杯咖啡,开始做家务,争取在晚饭前把事情做完。

《巴黎评论》:搬回东部不是因为你决定要在这里从事写作。

门罗:我从来没有为了任何写作的想法而做过什么决定,尽管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它。我想,我只是不太能理解某些条件比另一些条件更有利于你写作这样的说法。唯一会阻止我写作的就是把写作当成一份职业——比如当我被公众定义为作家、给我一间办公室让我写作的时候。

《巴黎评论》:在你的成长过程中,你是个喜欢读书的人吗?是否有作品对你产生过影响?

门罗:三十岁之前,阅读真的就是我的生活。我就活在书里面。美国南方的作家是最早一批让我感动的作家,他们向我证明你可以描述小镇,描述乡下人,而这些正是我非常熟悉的生活。不过,有意思的是,连我自己都没太意识到,我真正热爱的美国南方小说家都是女性。我不是太喜欢福克纳。我热爱尤多拉·韦尔蒂、弗兰纳里·奥康纳、凯瑟琳·安·波特,还有卡森·麦卡勒斯。她们让我觉得女性也可以写奇特的边缘化的东西。

《巴黎评论》:这也是你一直在写的东西。

门罗:是的。我逐渐认识到这是女人的领域,而关于现实生活主流的大部头小说是男性的领域。我不知道这种边缘人的感觉是怎么来的,我并没有被排挤到边缘。或许是因为我自己是在边缘社会长大的。我明白,伟大作家身上的某些东西,我感到自己是不具备的,不过,我不确定那究竟是些什么。我第一次读到D.H.劳伦斯的作品的时候,觉得极度不安。我总是对作家有关女人性方面的描述感到不安。

《巴黎评论》:你写作的自信心如何?经过这么多年,在自信心上有什么变化?

门罗:对于写作,我一向是非常自信的,但这其中又夹杂着担心,担心这种自信是完全错误的。在某种程度上,我觉得我的自信源自我的愚钝。还因为,我离文学的主流那么远,我没有意识到女人不像男人那样容易成为一名作家,对较低社会阶层的人来说也是一样。如果你生活在一个小镇,在那里,你连个真正读书的人都遇不到,而你自认为还写得不错,你当然觉得自己确实有罕见的天赋。

《巴黎评论》:在避开与文学界的接触方面,你可称得上是个高手了。你是有意识地这样做,还是特定的环境使然?

门罗:有好长一段时间,这当然是环境使然;不过,后来,就是一种选择了。我想我是个友善的人,但不好交际。主要也是因为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家庭主妇,一个母亲,我需要留出大量的时间,而这被解读成害怕交际。如果不是这样,我可能已经丧失了自信。我会听到太多我不理解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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