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以迁迁
24-05-15 04:27

今天在张其佳导演 @行走的歌谣by其佳 导演的纪录片《行走的歌谣》第9集《独占花魁女》中听到《银纽丝》曲牌在三百五十年前的曲调 http://t.cn/A6Ht9Eog (8:36处开始),具体说来只有第一句,曲调和今天的《银纽丝》一模一样,它最著名的唱段大概就是香港老电影《三笑》中的“叫一声二奶奶听我来表一表”。

这是明末清初剧作家李玉的《占花魁》中的一个情节,剧中角色无心哼唱了一句“一更里个相思灯漏也么花”。这首《银纽丝》在一些明清小曲的册子中都有记载,比如《风月词珍》里《新兴闹五更》第一段歌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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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里难捱灯落也花,乔才恋酒在谁家。自嗟呀,教人提起泪如麻。非干是你□(据 《行走的歌谣》琉球版的记录应是”乖“字),多因是我差,枕边错听了当初话。思量别寻个俏冤家,又恐怕温存不似也他。我的天,撇下难,难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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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周玉波《 [银纽丝][金纽丝]与桐城山歌——略说《风月词珍》中的民歌》一文,http://t.cn/A6Ht9Eod 最早可以看到具体内容的银纽丝是汤显祖《邯郸记》第二十六出《杂庆》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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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是奴家一貌也花,亲亲姊妹送卢家,好奢华。独自转回衙,风吹了绿帽纱。斜簪一朵花,小攒金袖软靴儿乍。撞着嘴唇皮疙癞,臭冤家,把咱背克喇,钻通斗不着也他。我的外郎夫呵,唰龟儿我龟儿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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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二刻拍案惊奇》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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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里冤家,美貌也人,挨光已有二三分,好温存,几番相见意殷勤。眼儿落得穿,何曾近得身。鼻凹中糖味,那有唇儿分。一个清白的郎君,发了也昏。我的天那,阵魂迷,迷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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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雍正八年(1730年)完成的《姑妄言》(少儿不宜)中也有一套《银纽丝》(图一、二)。其他的例子网上也很多。

比较这些曲词,可以看出经典《银纽丝》的结构(也有许多不是这个结构的,比如“叫一声二奶奶听我来表一表”,我们大概应该把它们看作是后来更自由的发挥)的第一句是“xxxxx,xx也(么)x”,这里的“也(么)”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插入音节(元明戏曲里“句尾”也么哥“就是没有实际意思的语气词),“过黄也么昏”就是过黄昏,“灯落也么花”就是灯落花。中间则句式比较自由,但往往有3+n或5+5的形式。最后则以”xx啊,ABC,CAB(或CBA等,也即将前短句中字词调换位置)“结尾。和张导演讨论了一下,最后这句大概要按照《姑妄言》中前四更的方式,在ABC和CAB的前面加一两个字(比如唱"我恨卿卿,又把卿卿恨“,在歌集中也许会被记作”恨卿卿,卿卿恨“)。

通过李玉《占花魁》中的曲谱,我们知道了三百五十年前这曲子是怎么唱的,那么更早一些的汤显祖《邯郸记》(或是更早的我们不知具体内容的银纽丝)等,既然其结构如此相像,我们可以合理推断它们当时大概也是用同一个曲调唱出来的。而这个曲调,一直传到了四百年后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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