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灯柒六
24-05-14 15:55

#明唐#纷纷事【其五】

温风春景,花香鸟鸣,大好良日,钱小棠病倒了。
他早些年为了脱离逆斩堂,做过几个要命的差事,死路求生挺过来,却落下些病根,每每换季,便要发作出来逞一番能耐。
晨起阿布勒发现他在窝在自己怀里烧得像块炭,叫都叫不醒,吓得爬起来飞跑到城里请了花谷的大夫,把脉开方抓药熬了给人服下,好一番折腾。
钱小棠嘴里苦得很,懒得说话,披着外衫倚在榻上看几张纸。
阿布勒走过来,见他神色郁郁,问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钱小棠把手里的纸放下,捏了捏眉心:“今晚有个找信件的活儿,长史大人府上的。”他冷笑一声,“这人可贪了不少,他府上护卫森严,不是随便能进出的,我得亲自走一趟。”
阿布勒皱眉道:“你都不是唐家的人了,何苦还做这些。”
钱小棠看着他,似笑非笑:“生可以不做唐家的人,死后不也还得继续当唐家的鬼。有些人临死之前如何绞尽脑汁想让自己尸骨难寻,终究衣冠冢还是要立在饮露峡。”
阿布勒知道他说的是谁,一时默默。
钱小棠不欲多说,漫不经心把信纸折起来丢到一边的胡几上:“最近传言,上面要办了这位长史大人,咱们堡里的那些祖宗们大约是不想做拔萝卜时被带出的泥,想把痕迹清理了。这点子小事犯不上动用逆斩堂的人,我就杵在扬州地界上,于他们来说当然方便好用得多。”
他面色苍白,服了药散发出的薄汗还沁在脖颈上,几丝黑发蜿蜒在领子里,唯眼尾有些高烧后的红晕,看上去恹恹的。阿布勒抿了抿嘴唇,将一块冰凉甘甜的东西塞进他嘴里。
“哪来的冰蜜饯?”钱小棠舌头很刁,“还是蜜桃的,嗯……拿甘草和石密炼的。”
阿布勒摊开手,手里一个打开的油纸包,里面五颜六色各色果脯:“登春糕铺的新花样,猜你喜欢。”
钱小棠点点头:“这哄人的手段若是拿出去对付小姑娘,我怕是得给你备聘礼了。”
阿布勒微微红了脸:“别胡说。”
钱小棠显出一副很惆怅的样子:“你十二岁就能用糖葫芦和红宝石坠子哄街边的乞儿,现下拿几块蜜饯哄小姑娘又有什么稀罕。“
阿布勒说不过他,索性把蜜饯往边上一放,欺身上去堵住他的嘴。
钱小棠没想到他胆子这样大,防备不及,被结结实实堵了嘴,差点被满嘴甜甜的汁水呛到:“别乱来……我晚上还得……”
阿布勒掐了一下他的腰,叼着他的舌尖,含糊道:“我替你去,歇着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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