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斯贝尔斯曾回忆起他在北海边上度过的童年,特别是与他父母到弗里西亚群岛上度假的情景。某天晚上,在诺德奈岛上,他的父亲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到了海边。雅斯贝尔斯说:“潮退了,我们在新鲜、干净的沙子上散着步,对我来说,那真是不可思议,太难忘了,再走远一点,再走远一点,潮位非常低,我们走到海边后,那里躺着水母、海星——我着了魔。”从那时起,海便总会让他想到生命本身的尺度,没有任何稳固或整体的东西,一切都处在永恒的运动之中。“所有那些牢固的东西,所有那些井然有序的东西,比如有一个家,比如不受风雨侵袭:绝对必要!但是另一个东西的存在,海洋的无限性——这个事实解放了我们。”雅斯贝尔斯继续说,对他而言,这就是哲学的意义:要超越那些坚固和静止的东西,走向更浩瀚的大海,那里的一切都在恒常运动着,“哪儿都没有陆地”。这就是为什么对他来说,哲学总是意味着一种“不同的思考方式”。对于雅斯贝尔斯来说,人类在本质上都是流浪者。我们永远不会拥有任何东西,永远无法真正在某个地方真正安定下来,即使一辈子都待在一个地方也一样。我们,正如他某部散文集的名字所说的那样,一直是Homo viator——旅途中的人。
(《存在主义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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