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的一生
24-05-11 16:17

#驰适[超话]#
《踏雪入夏》老驰x巴太

我叫踏雪,出生在夏天。刚出生时多灾病,是院子小马驹里最不健康的那一匹。
大概是对我的寄托,让我能熬过夏天,活到踏上冬天的雪,有人给我取名踏雪。
而我也不能负众望,四五个月以后活蹦乱跳起来,在去往河边每一条小路的厚厚积雪上都留下了我的脚印。

我跟现在的主人就相识在这样一片雪地里,那时候他刚来马场就遇见在雪地里打滚的我。
他也算个孩子吧,不然怎么会跑过来抱着我一起打什么滚。滚了半天,我都滚累了他才大笑着问我,“这么喜欢雪吗,不然就叫你踏雪好不好?”
巧了。可我不会说话,没办法告诉他这就是我的名字。他一直以为这个名字是他给我的。
不过看他鼻尖沾着亮晶晶的雪,我想就算我能开口说话也没必要告诉他。

我陪主人最久,就连再一次生病、受伤,也是他一个人带着我。
主人喜欢交朋友。
最近他就交了个新朋友,很特别,并不是在草原长大的人。
他叫牧驰,主人说他是个旅人。
原来他是迷路的游客,在寻找同伴的路上失足掉进河里,混身湿漉漉的,唯独一双眼睛很大也很亮,比主人更像来自异域。
他以为主人不会讲普通话,抬起手在半空中比比画画半天想要问路,直到主人开口扬言可以带他找到营地,他才不好意思地安分下来。
他问主人带他走要多少钱。主人不要钱,他居然就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
他说,“苹果是路费。”
主人就着那只手直接低头咬了一口,回答他一口就够了,路没多远。

主人带他骑上另一匹马。
他抱着主人的腰,不知是风吹太急还是今天地太阳大,主人的父亲,哥哥,朋友们都曾这样抱过主人,但这是主人的脸上第一次引起扬起红晕。
等他离开主人才悄悄对我说,说他的眼睛好像今早那条没能捉到的螺蛳青。也像那条盛满螺蛳青的河。
这样的河会流到哪里呢?
主人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喂我走了神。他居然把烂树枝一个劲儿往我嘴里塞,我晃着脑袋都没躲掉。
呸。

这个旅人很不一样。城里人都觉得泥巴脏,他却不觉得,跟主人围着我相互扔了一身一脸。
我发现他们都有特地注意不把泥巴扔到我身上,这份细心让认生的我并不害怕他。
所以等恢复好了,等他跟主人一起骑着我,我也不反感。这次是他带着主人,他虽然是城里人,但也会骑马。他说这是职业需要。
他说自己要成为大明星。
我不知道什么叫大明星,主人说那是一类闪亮的人。那主人一定就是草原上的大明星。
虽然他骑马远不如主人,但主人似乎不在意。主人重复呼喊我的名字,说踏雪,踏雪。
你看,这是我喜欢的男孩儿,他跟我一样温柔,不会吓到你。
你呢,你也不要吓到他。

在河边,主人鼓起勇气想要亲吻他的侧脸。夜色那么深,我也能看到主人的耳朵有多红。
没想到他躲了过去,还支支吾吾对主人说,“你还太小了……”
主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才比主人大几岁?
可主人也没有继续,也没有继续紧张。
他们就这样躺在草地上说了很多。说到月亮变成太阳,我也睡着了。

几天之后的篝火晚会,主人喝多了,拉他骑上另一匹马。我静静跟在他俩后面。
他开玩笑说主人是醉驾,要罚款的。主人借着酒劲回头问他,罚什么?我认罚呗。
他说就罚你一个吻好了。
这一次是他完成了那个吻。他亲在主人耳垂。
主人被亲到低头。
亲吻之后他们又来到河边。他说,原本计划只在这里呆五天,现在已经两个星期了。
也许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其实主人前一晚对着我演练过一句话,结结巴巴排演很多遍才肯睡觉。
但奇怪的是,这一晚主人并没有问那句原本一定要说出口的,“如果我去不了城市 你还会爱我吗?”
主人没说。主人只递给他一把小刀,告诉他这把刀一定比你们那里买的都锋利。
回去的时候带上它。

牧驰走了,深夜里一个人走,没跟主人说再见。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也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看起来并不难过。
他们相互亲吻,却没有说爱,也没留下来。
所以什么是幸福呢?
我的幸福是吃新鲜的草。后来,主人的幸福就变成给他写信。主人会在信里夹一支亲手晒干的月光花。
等收到回信的时候主人骑着我飞奔,一直跑到太阳快落山,我也快跑不动。主人停下来,靠在我身边对我读那封回信。
信里只讲了一些琐碎的日常小事,主人却在读每一个字的时候都含着笑。
我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见面,也许不会了吧。
我只记得在他走的那一晚,主人摸我的头抬头看月亮然后悄悄对我说,
“我想他成为我的爱人。”
“但你,你们,已经是我的孩子了。”

主人要带我回到马场了,回到我的家。
我也不再需要熬过夏天。
我们路过一棵树,树上挂着一匹马的骸骨。我知道那时主人小时候的朋友,是另一个我。
我看到了,我能感受到它 ,它是那样一匹健康、高大的马。我的心不免为它停留。
但我没有停下来。
我知道,马的职责就是奔跑,没有一匹马该为该一匹马停留。
而人呢?
人大概也是一样吧。

发布于 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