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报信[超话]#
风信【结发入葬】
打还是个毛孩子起信一的毛就归龙卷风管了。
他做事滴水不漏,唯独有时爱逢人就指自己头顶提那句话,“我大哥理头发厉害”。
突兀吧?莫名其妙的。
不过他大哥唯一一回当客人一样正经八百给他剪,是在他十八。
那会儿他还没今天这么高,坐在转椅上混不吝屈膝往下一滑就能陷进去。他耸在里面仰头看着龙卷风的眼镜问哥,能不能帮我染成白的,白的性//感。
龙卷风不轻不重拍他脑门而两下叫他别耍赖,告诉他好好坐着,有个正形。
今天你是客人。
他就顺着龙卷风的话挺直了腰板,压低嗓门叫龙卷风老板,老板我是不是你最听话的客人?
很多年以后他才意识到,这也许就算大哥给他的成人礼。
原来大哥注重仪式感,连对头发都是。
而其实不正经的剪头才是他们之间寻常的那种。
恰好最不正经的一次也在他十八岁。
那时候龙卷风压在他身后头,一只手粗粝的指腹按他脖子上最嫩的那一块软肉,边动作、边用另一只拿剪刀有一搭没一搭修剪他鬓角。而他早就没心力关心龙卷风手底下的发型何去何从。
他不敢看龙卷风,只顾着喘,有几次连喘都被卡在喉咙里。
就这么喘着一口气迷迷糊糊半睡半晕过去了。
醒的时候天没亮,龙卷风已经在他旁边閤眼,肩贴着肩,说不清是不是故意。
他从龙卷风口袋里捉一只烟点了,侧过身默默看龙卷风。见龙卷风眼镜没摘就蹑手去替他拿,途中被根本没睡着的龙卷风抓住手腕。
龙卷风问他做什么?
“帮哥摘眼镜喽。刚我有说疼吧?这点小事男子汉还要言疼,怕你不满,用一次就要打发我去偏屋睡。”
龙卷风当然知道他在说玩笑话。只是他还是起身拿桌上那把剪刀,随手在自己后脑截下一缕最长的头发塞进信一胸口。
这是后来他在龙卷风长达五天的葬礼上一直揣在内兜的头发。
直到第六天他才带着这捆头发找了个小店。他前两天第一次自己剪头发,难得把头发剪短。所以他叫发廊小妹把这头发一根一根编进自己头里的时候,小妹打量着他的头发犯起难。
“帅哥,这比你的长一点,不搭调的。我把它剪短一点编进去怎么样?”
话都没落到地上小妹就被一把抓住胳膊。
他松手之后转头笑着跟小妹说不好意思,好像太用力了。语气里倒没什么歉意。然后伸手把那一小捆头发要回来,接的时候是两手都摊开的。小妹又问他怎么在抖,他说我哪有。说我还是留长,我留留长再来。这个你不能剪。
这头发终究在一天如愿融进他的里。
一次扫墓有蝴蝶飞到他左肩。他傻愣了半晌才站在原地佯装扫扫不染一尘的碑跟旁边小弟调笑,
“做大佬很累的。他就做只蓝色蝴蝶好。”
人都散尽之后他低下头叫哥。像对自己说话,驮着那只蝶一动都不动。自言自语到自己都听不见他就开始摆弄耳后一缕有些色差的头发,说哥。
哥。以后你归我管。
再然后,失水干瘪的嘴一开一合,断断续续吐出的烟扮演一阵风。
一声声哥也尽数被风吹散了。
发布于 英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