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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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爱我”。
莲花灯盏要烧尽最后一隙光,累累长夜,我们已凑于这飘摇暗烛下对过太久的弈。等他撑过这纵横棋面俯向我,不知是发还是袖盈起了片风,终于让烛烬扑熄,散入牖外林涛漫卷。
他的瞳,我仍看得清,里头浸着弯银阙。原来是月色如水,漫入窗扉,也漫入他的眼睛。在京中磋磨多年,稳定与人相视是种手段,不曝一丝心绪,从容得圆满无缺,才可堪向人施压,我很早就已学就。
而今我率先低眉去,好似要遮早已暴露的惊慌,来掩耳盗铃。胸肋中酸胀至泛痛,这伶仃的词句于我来说太过陌生,又剔出茫然。莫不是春竹也能植根于骨缝,生出抽叶拔杆般疼。
在他看不见的身侧,我指中还有一粒未放下的棋,拈过、又攥。等到他两瓣淡薄的唇跌入眉心,烙下堪称浓漓的情一枚时,我最终松了手。玄玉的黑子当啷响过,跌宕滚入桌几不见。而我终可坦然地败过自己,也坠进这顷翻覆而来的夜色之中。
剖白寥寥数字,然涵容我与他同在那霜楼玉阙中汲暖的弥久时日,仍有盈余。于是剩去的,让我们交叠的影吃了去,从唇舌中咽过同一枚,掌心里洇过同一迹,自此交融进你我二人流淌的血中。
于是我张了口,说:尔尔辞晚,朝朝辞暮,我不好伺候,你既然敢讲情,那我得要这般的。
他很轻地笑起,在吐息中剜我,来不及驳,又重新让我摹住一双唇。
你看,情意许是镜上浮雾,朦胧揭去后仍为光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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