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沙瓦博物馆，我遇到了一副未曾感受过的佛像面容。他不像常见的犍陀罗佛像那样能明显的感受到希腊化的风格，反而更趋近于一幅东方人的面孔。

这尊佛首让我想起曾看过的一些韩国的老肖像照片，其面容饱满非常，鼻梁、颧骨、眉眼、嘴唇，几乎每一处都像是雕塑家深思熟虑的结果：每块肌肉和周围的小肌群都形成一块整体，其表面的凹凸曲线变化也无一不融合在这个整体里，“模糊”又精巧，即便是肌群整体放松下来的，体态也仍处于这样的整体性中，好似被海水洗练过的鹅软石，在光线照射下，明暗关系简单纯粹。

此前听过一个说法，东方艺术在于“藏”，意思是显露出来的只有肉眼能看到的一部分，背后隐藏着大玄机。这尊佛首从现实经验的角度来观看，有着我未曾窥见过的放松和恬静，神态放松而不松垮，恬静却又饱含精神，好似睁着眼进入甚深禅定，又好似此时刚刚从定中出。而从雕塑的角度， 我看不到雕塑家作意在某一个细节上，而把自己放在第三者的角度去描摹，所以，佛首呈现出一副不对称又井然有序的面容。

我妄想把隐藏在背后的那个玄机表达出来，但碍于修行有限，只能观其表面，但心生崇敬。

2023.11.13
于巴基斯坦白沙瓦博物馆

图1-2：蒋晟在白沙瓦博物馆
图3-7: 蒋晟在巴基斯坦日常所绘手稿：手印、佛头、衣带、结坐

©️蒋晟，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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