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远去对街公寓楼送盒饭。

恰巧整栋楼限电，电梯和楼道里的灯都罢工，他在大热天爬楼梯上九楼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滑进眼睛，姚远随手一抹，用力眨眨眼才在昏光中勉强辨认出单子上写的门牌号。

903在楼道口旁边，他敲过几下门，等了一会没人应，只得掏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同时，门也开了。来开门的是个高大男人，罗伊，这边新来的生面孔，姚远透过餐厅落地窗见过他几次，只一眼就让他挪不开目光。

罗伊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他，嘀咕一句怎么这么快就到，电话里却是个女声在问他是谁。姚远一瞬间福至心灵，张口就来：喂，兴记烧腊送到，没事了小姐，你的男朋友已经开门了。

不会吧。电话那头疑惑道：我没有男朋友啊。

姚远愣了一下，后退半步抬头看门牌：你不是要送到……903号房？

係908啊，唔该你睇清楚d噶哥哥仔。

姚远忙不迭地对着电话道歉，又朝903室的男人讲过一声sorry，有些慌乱地左顾右盼，看见罗伊抬手指指走廊的另一头，他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匆忙转身向尽头的908室跑去。

罗伊没有关门回屋，而是倚门望着姚远将盒饭挂上908的门把，等他再经过时开口叫住他。

哎，帮个忙。罗伊晃晃手中钱币，对姚远说：愿不愿意去街口那间711帮我买包烟？找零全部给你当跑腿费。

小费比烟还贵，姚远当然乐意。

他进711按照对方要求的牌子买烟，他同店员说要一包绿luck，店员知道他平时不抽烟，故意逗他问你要阳痿是吗，姚远不明所以被吓一跳，看到香烟盒上的图案才反应过来，一边点着找回的零钱一边扁着嘴不高兴说你才阳痿，点完钱又把几枚硬币推回去，要买雪糕。

他坐在711门口慢慢吃完雪糕，上了楼发现903的门还敞开着，门口站着一个同样拎着两个白色饭盒的男人在同罗伊说话。

觉察到有人靠近，那人回过头凶狠瞪了一眼，罗伊探身将姚远挡在身后，解释说是楼下烧腊店的小朋友，我叫他帮忙买包烟而已。

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了，罗伊才转头看向姚远，朝屋子里偏偏头，招呼姚远进来坐。

姚远有些犹豫。

罗伊又说：其实我都知道的，每次我经过那里，你都会在里面看着我。

姚远跟他进了屋，坐沙发上浑身不自在，说不出来的感觉，直到看见罗伊背对着他从饭盒里拼出一支枪，终于回神，原来不是没有预感，他早就意识到罗伊这个人很危险。

罗伊头也不回，一边往弹夹里塞子弹一边问：看我半天，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姚远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盯了好久才说：你知不知道，你抽的烟被人叫做阳痿啊。

罗伊嗤笑了一声，转过身耸耸肩无所谓说：阳不阳痿的，你想不就试试看啰。

姚远瞪大眼睛看他，脸红得非常精彩。

罗伊又笑：我是说那包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