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收到叶子的小说开篇,他说“期待你的评价”。睡前其实很快就读完了,暗戳戳地想“这我怎么能评价呢”。说实话,当时甚至连感受,都是模糊的。
今天《我的阿勒泰》电视剧刚好播出,一些模糊的感受开始具像化。所以决定写点什么,算作“一个读者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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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叶思泰同学@JurorNumber8_ :
首先要批评你,写得太慢,5000多字读起来太快,这两个篇章,两位主人公,像两台回忆的放映机,刚随着他们的视野看过去,电源就切断了。你得快点儿写,让我与他们在文字中重逢。
你的文字真的很“灵”,大概有你热爱阅读的成果,但也一定有某种天赋。画面感强极了,我不自觉地跟着作出“虎口夹着玻璃瓶”的动作,眼前出现了被水沾湿一些的写着文字的纸张;我也看到了一场大火,看到了死亡和出生。
想起第一次在读书会听你分享《我的阿勒泰》,描述夏牧场经历时,除了美,你讲到了牧场的苦和牧民的难。想起我读《冬牧场》,李娟也写了大量转场生活细节的艰难。
今天看电视剧,又是熟悉的家家户户、每一个人、甚至牲口的种种困境,没有过于浓烈的渲染,仿佛苦难是大西北广袤土地上再寻常不过的篇章。又联想到最近网上很火的一系列推送“哈尔滨人太有松弛感了吧”。我和本地朋友们看到这个说法瞬间不适——东北人就跟那松弛感不太挨着,我们是吵闹的,因为我们着急忙慌,我们祖辈几代作为灾民、难民、流民,抑或是开荒者,在“发配宁古塔”这样的苦寒之地,秉持着的总是「撸胳膊挽袖子甩开膀子就是干」的生猛莽撞。
至此,新疆和黑龙江,西北和东北,在祖国多角线上遥远的两个角落,似乎有了“同呼吸、共命运”的关联。你分享“为了过河把小狗扔下”的片段,当时就觉得很有同感。我分享了一个方言词汇给你:「挣命」。如果大概了解一下东北短暂的历史,不难发现,无论是灾荒年闯关东来到这儿的,还是避难躲到这儿的、又或者是国家派来开荒的人,他们都是来挣命的。一部分人为了吃上饭、为了挣自己的、家人的命,另一部分人则是来挣国家的命。
挣命的人,可以苦中作乐,但大抵不会是松弛的。可挣命的人、挣命的族群身上,又有着太强烈的生命力。“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大概也是一种虽然与当代伦理秩序相悖、却符合凶残环境里最负隅顽抗以保持生命力延续的秩序。
东北有个称呼——北大荒。总是觉得这三个带着强烈农业风格的字,拐带着强烈的浪漫感。北,是地理位置。大而荒,是对这片土地的命运的描写。这几个字也同样适用于新疆,故事就在荒野中诞生,由同样诞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书写。祝我们都能成为我们大而荒的故土的通道,互通有无。
发布于 黑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