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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司马懿死到首阳山的那天曹丕正忙着磨刀,半块方石给他压在刃下刺啦刺啦地惨叫。司马懿听着心里发怵,站在山口没忍心直视。曹丕远远地瞧见了来人,腾出一只手朝对方挥挥。哟司马太傅您终于肯死过来了啊,阴阳怪气的语调刻意拖得老长,称呼生疏而又变扭听来总不对味。司马懿也没想到还真能死过来,早知如此就不该指着洛水胡扯的,他近悲壮地想着,一双眼看向埋头做事的人彻底没了声。
埋都埋了,难不成还能迁坟不成。曹丕岔着腿往山口就是一坐,颇有种此地是我开的气势。司马懿几乎是进退两难了,分别多年竟已不知该如何对答,挣扎久久最终轻轻唤了声陛下,立马给人打断了。闭嘴,谁知道你叫的是哪个陛下,那人白了他一眼显得愤慨,连带着手上磨刀的力度越是发了狠。司马懿流着汗觉得他该挽回一下残局,张了张口却听那人嗤笑了一声,嚯嚯的磨刀声终于停了,曹丕提着刀站了起来。这么想狡辩吗,行,给你一分钟,曹丕如此道。司马懿飞速组织着语言,臣是来请罪的。曹丕淡淡地瞧着司马懿压得极低的姿态没什么表示,单手拂过刃面去看印照出的人影。现在难道还有谁敢给我们肃清万里总齐八荒的太傅治罪吗,司马懿僵了一僵,听见曹丕继续自顾自地咬文嚼字。他说司马懿你这到底是没告成还是迷路了,舞阳走这出去拐个九曲十八弯都未必能到,改天赶紧给你儿子托个梦趁着还剩点人形早点迁了。
曹丕一张嘴就说个没完,司马懿默默的听着最终还是打断了他。子桓,骤出的称呼引得曹丕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人过往几乎不曾这般唤他。
懿迫于时事不得不为,掺杂了无奈的话语并没能让曹丕有所触动。是迫于时事还是迫成时事,那人横着眼逼问他。面前的人跪了下去,懿自知无能只能尽微薄之力,求子桓责罚。
曹丕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司马懿,刀光在映照下四溅开来。司马懿,为什么要来首阳山。臣是来请罪的,司马懿仍是如此道。若死而无灵又当如何,曹丕说起话来刻薄,太傅指洛水为誓是当是没想起朕这个先帝吧。是了,司马懿愈至暮年已不信鬼神,死前却偏偏又藏了份希冀能再见那人,就算只是长眠在身侧也该是好的,但他不敢说出口,曹丕未必想看到他,他身上沾了太多人的鲜血,早已没了资格去握紧他的陛下的手。涌上喉头的话语最终还是被尽数咽了下去。
太傅这一来当是能叫很多人闭嘴吧,大魏纯臣司马懿。咀嚼着称谓曹丕几乎要笑,别是不敢面见元仲只能拿朕来挡箭了。他们之间隔的不仅仅是生离死别的二十年,尸骨与鲜血筑成的高墙早已惊心触目。于是风云际会,于是时来运转,是通途化天堑,鸿沟再难平。
我不认识你,你不是仲达。曹丕最终如此道,既是山南山北便别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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