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想到的梗。鞋匠间一直有说法是龙皮做的靴子最好，真龙难猎，且只有幼年时的皮才适合做靴子。于是就有用龙裔的皮替代的做法。龙裔本身数量不多，其皮制作的靴子也售价高昂，大部分都是收的死尸和偷杀，质量参差。再后来官方禁令，龙皮靴就变得像传闻一样，大部分鞋匠一辈子也没见过。
戈塔什闲聊时讲到这个，邪念擦着刀，没说话，他没把自己当龙裔看，身体只是一个壳。他是神子，半神。不过父神选择的身体也该好好使用。后来去杀一个官时，他看对方脚上的靴子很像龙皮。他剥下靴子，自己好奇地穿了一下，靴底很硬，靴里紧，穿着并不舒服。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邪念想。回去和戈塔什说了今天的发现，说不明白人类在追捧什么，这是炒起来的噱头。戈塔什摸了摸鞋，说这是鳄鱼皮，又说人就是这样的，什么稀贵求什么。邪念眯起眼，转头来看他，问你也想要一双龙皮靴吗。
今天戈塔什去见一位女贵族，对方躺在华床上，头戴黑纱，形如妖神，点名要一双龙皮靴。但那是那个女人想要，他自己并不想要。他没想过拿邪念去换一双靴子。龙裔有的是，都是可以解决的。他告诉邪念，我最爱的盟友，我从不对你说假话。邪念便安静下来，转回头去研究他们的蓝图计划。没多久他就被奥林捅了。
奥林穿着一身猩红甲大摇大摆走到办公室，戈塔什心里一惊，问这是你哥的皮吗。奥林露出嫌恶的表情。邪念被放在月塔下面。戈塔什去看他，龙裔半个脑子都飞没了。很唏嘘。
自女人点名要龙皮靴，戈塔什几经辗转，终于弄到一块龙皮，托人做好后送去。女人只看了一眼，就说拿走吧，我只要白龙皮。气得戈塔什出门就骂起来。骂完又继续找，这位人物地位特殊，没了不行。但白龙裔数量稀少，大多在极北的寒地，他寻找良久，也没得到一块白龙皮。
戈塔什站在没了半个脑子的邪念面前，龙裔被吊着挂起，身下一片的地都是血。他仍能动，也仍能发出声音，但没了舌头，只会吐出一点血沫。戈塔什看了一会儿，招人拿刀来。
邪念的背皮做一双靴子刚好，靴面白里透红，流光溢彩，防冷隔热。送去时女人很高兴，她笑着抚摸靴皮，夸赞戈塔什。随后将靴子放回盒中，说她不要了。
戈塔什的笑僵了一下，问是哪里有瑕疵吗。
不是的，女人只是想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她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妖精一样笑起来。戈塔什的笑完全挂不住了，有那么一会儿他想立刻让对方付出代价。但女人说合作仍然生效。
事实上，自这天后，戈塔什平步青云，很快就要当上大公爵。等他再回月塔时，下面的人说邪念已经死了。很难相信邪念也会死。那双白龙皮靴被收在他的办公室里，他想着找机会把这东西送出去。
当然也没送出去，到了这位置需要讨好的人不多了。戈塔什将靴子送回鞋铺，指挥父亲把它刷成黑色，再稍作装饰。靴子改好时，所有的残血都汇到了靴底，成了一片红。除此之外，靴子很好穿，走路不累也不响，软硬适度，每一步都像被托着。他穿了一阵，又打算穿着这双靴子去加冕，邪念也该有机会一起见证。
不过后来邪念回来了，正碰上他加冕，飞了半个脑子的盟友站在大殿尽头，身后还跟着一队怪模怪样的人。他穿着甲，戈塔什也看不出他背上长没长好，但脑子都能长回来，一层皮又算什么呢。他从宝座上走下来，扬手欢迎旧友。邪念问他，你恨我吗？
戈塔什愣了一下，笑仍在，问我为什么恨你？
邪念说，你就这样踩着我。
邪念又说，你骗了我。
戈塔什僵住，他觉得这些都可以解释，当初邪念问他时，他确实不想要邪念的皮。他自问是没有对邪念说过假话的。但邪念的手已经伸过来了。宾客尖叫着逃散，钢铁卫士嗡嗡挥剑而来，在一片打斗声音中，戈塔什说，杀了我，出去后你活不了。
没关系，邪念说，我的背都长好了。
他轻轻一拧，戈塔什的脖子发出喀吧的清脆声响，弯折垂落了。钢铁卫士全部僵住，闪烁起红灯，四柱喷涌火焰，大殿拉响警报。邪念蹲下身，去剥他的靴子，但没等他碰到，那双靴子便化作血水，融进鲜红的地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