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婆婆的姐姐去世了,大姨性格很好,说话慢声细语。多年来被病痛所困,隔一天就要去医院透析一次,这是维持生命的唯一手段。在医院透析的人群中,不乏有年轻人,大姨每次聊到这些年轻的病友,就不免为之可惜。这些病友很多走在了大姨的前面。因为是医院的常驻患者,所以跟医生护士关系很好,大姨托我们买过两次海产品,送给科室的医生护士,而医生护士回馈给这群病友的,也是发自内心的关爱和照顾,所以大姨一直很感恩这种双向奔赴的医患关系。今年过年,队友回东北过年,回来说大姨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扶她下车的时候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所以她的离开,是在大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情况下,永远的离开了。
人到中年,开始了不断与周围人道别。我奶奶前年夏天去世的,下床摔了一下,就腰疼的厉害,去医院挂了水依然不见好转。医生建议去更大的医院看一下,怀疑是癌。等送到其他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几乎可以确定,看治疗的意愿。考虑到年龄大不想老人再遭罪,就回到了家门口的医院。我要回威海之前去医院看她,因为YQ原因,叔叔把奶奶用轮椅推到了医院门口,身上盖着毯子,已经没有多少精神的她还在惦记请我吃饭的事儿。医院门口的渐行渐远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回到威海没多久,奶奶就走了。偶尔,我会翻开她的微信头像,仿佛她没有离开。
毫无征兆的告别,或许更让人难以接受。因为YQ原因,跟一位朋友许久未联系,以为她在准备考研,便没有打扰。后来听说了她离开的消息,90后,比我小四岁,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她走的时候老二才1岁,不会记得妈妈的样子。她走后很久,才从她家人那里听说了她的童年的境遇。一个从小缺爱,长大后倾尽所有爱孩子的年轻妈妈,突然被一场疾病带走了。在街上,见到身材消瘦,带着眼镜和鸭舌帽的女性,我都会恍惚间觉得是她。家里保存着她曾经写给孩子的自制贺卡,希望能帮她的孩子留存一下关于妈妈的记忆。
一起玩泥巴的小伙伴也是这两年离开的。小时候,他家里有一套三百六十五夜,是我当时看过最好看的书,总觉得家里的哪本书都比不上他家的那套。上了初中,爱读书的这个孩子对电脑游戏格外着迷,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据说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了大学。被游戏击垮的不仅仅是意志和精神,还有身体,他心脏出了问题,在家里休养。他家人对他的情况是闭口不谈,这让周围人达成了共识,不敢擅自去关心。等再听到消息的时候,他离开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无须赘述。关于童年的记忆,我也忘得差不多了,但是会记得跟着他一起盖雪房子的情景。
当你还以为来日方长的时候,最后一面却早已定格了。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