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情绪袭击比任何一个季节都要来势猛烈,仿佛水汽肆意沁入四肢,叠加身体激素的影响,勾起潜伏体内连绵的倦怠。
春困,春又难眠。
我说过的,我向来不爱春天。
在很大一部分时间里,我超爱她。有些时候我也很怕她,怕她的突然闯入,打乱我好不容易建筑的精神堡垒,即便它早已对她门户大开。
她太热烈了,浑身发散着茂盛的生命信号,像磁,像蜜,像漆黑夜里那一缕抖擞的火苗,稍不留神便会被涡卷进甜蜜的魔井里。我静悄悄躲在阴影里,她风风火火拉着我往阳光下跑。
偶尔也会想做那菟丝花。
至若春和景明,一起去野餐吧。
车缓慢穿梭在宽敞的行道,像逆流的船,晃晃悠悠。春已深,城郊边界阿拉伯婆婆纳败了又开。入目便为一大片空地,是无垠的绿。
我们在最边缘那颗碧绿的垂丝海棠树下铺上野餐垫。她称之为拔丝海棠,说这样听起来有更诱人的香甜。本应该是一簇簇的花朵,如今只剩零星几片粉色藏匿于绿叶中,地上破败花瓣的碾入泥土。毫无疑问我们错过了它最美好的花期,无妨,那就延迟观摩这一场缤纷的凋零。
我们选择了一块很好的庇护所。树影斑驳,毯子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树荫里。我躺在荫庇下眯眼看天空,这个季节的阳光并不炙热,是温吞的、慵懒的,我察觉躯干在被阳光轻轻柔柔按压着。
脖颈间映上一抹春日的暗绿。
周身的戾气便好像已被涤荡无遗。风为我吹干了衣裳。青翠的芽从瘦削的脊背上冒出来。
我想,如果有来生,我要成为一棵树,在四季的轮换下褪色再着色,随季节沉眠又重获新生。
她偏头看我: 开心了吧,演技很差的小老太太。
从玻璃罩子里剥离出来,这是一个只想发呆、睡觉和享受氧气的黄昏。
好开心呐。
🦋/ 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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