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说其实变成树也没什么不好。
广从摇椅里懒懒抬头,抽出垫在腰后的书翻两页,顺手弹弹垂下来的叶尖,说你现在是草本,要木本才算树。
登:啊…是吗?也无所谓……
那蕉叶簌簌颤动一会儿,被捻得受不了,顺着风收了回去,过了会儿不见她来追缠,复又有意无意垂下来撩着树下人的耳尖。
登:主公知道吗?风过的时候,树也会有感觉的。
广:今日讲话这么风雅?
登:所以捏轻些,我有点……
广:难受?
登:……有些想…啊,花粉落下来了…
广:有没有常识…芭蕉哪来的花粉?
……有风来,不知从何处落下几只柔白的稻花。
他不全然是芭蕉,有时也像别的什么,来不及躲药时慌不择树,变作过同时垂着蒲桃藤与黄杏叶的怪植物,故作镇定立在中庭,被她轻轻一脚踹回原形。摔倒了干脆睡一觉,他伏地不动,活像真死了。
广:…喂。
广轻声:该浇水了是吗?浇热汤药如何呢?
登死而复生,登紧张后退,袖间衣摆随着动作掉出不知名的碎叶。
登:树若是浇药…可就死了,这样死未免太冤,主公…
广:就这般笃定浇药会死?
姑且将人会变树这件事也称作病的话——
登:…没生病前,楼里的发财树就是我浇死的。
广:……
她敲他脑门——把我死掉的钱还来!
树上是无论如何也长不出白金币来的。
登:但也能长些别的什么…
广说好啊结几枚黄金看看实力。
说不上是藤还是茎的青绿枝蔓从护腕深处攀出,他摊开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连着枝叶的澄黄灯笼果。
登:吃吗?
广谨慎问,摘下来,你会痛吗?
登:不会的。只是有些…嗯,呃…
被掐断细茎,他像是还没准备好,猝不及防轻抖一下。
她拢在指尖捻着:…能吃吗这个,岂不是在吃你?
广:…你脸红什么?
……他周身又抖落出了碎碎的稻花。
广嚼嚼嚼。
广由衷道,陈登你还挺好吃。
登:这话好怪。
有错吗?她说,换另一种意义来说也算——哎别想捂我嘴!
口中又被填了几枚浆果,广不说话了,专心进食。
登托腮看着:所以变作树或是草,也没什么不好?
广:那若是将你拖进膳房料理了,算荤菜还是素菜?
登:算荤素搭配?主公别急着吃,陈登还有利用价值…
广:说来听听?
他指尖生出一根狗尾巴草,摘下编作圆环,套在广的指上。
……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有区别的吧?
变成植物没什么不好的,如果陈登能控制好树藤的话。
广后半夜被缠得喘不上气,那藤蔓从脚踝一路攀至腰间,又隐隐要绞上胸口。
广皱眉:你轻点。
登说话也艰难:主公…也轻点。
他情动时眼尾是湿润的,她动作没收敛,只轻轻拭去一点水光,而后一口咬上泛红的眼角。
登:嘶…主公轻些…啊!
他颤得更厉害了,身体像是想躲避,藤蔓却不受控制地将对方缠得更紧,死死绞着压向自己。
广无声挣扎:…你先轻!
………感觉腰椎要被勒出咔吧声了!!
第二日起床浑身疼。
广陵王嘶声说迟早砍了你的藤煲汤。
陈登沉默了一下然后问能不能放点鲫鱼跟豆腐。
广:滚。
手背手腕手臂上不知横亘多少条泛着红的勒痕,颈上似乎也有浅淡的痕迹,衣领几乎遮不住……她眉心快皱得抽筋,问,你怎么不往我脸上缠?
登:本来要缠的…
他指指自己侧颊红印。
登:如果主公没扇我的话…
晨起时庭院里几个与她打过照面的年长女官似乎又在私语,不时悄悄看两人一眼,又极快收回视线。
广支使登:去听听。去去去。
——他衣摆下延伸出的爬山虎不动声色游远了。
她问,听到了吗?说的什么?
听到了。陈登说,主公,她们说你背地里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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