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是一块风动石

高冷攻×黑皮体育生受

心理课下发的调查问卷里有一个问题我认为挺有意思的，内容如下：
“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人，你的表现会是？
A.想方设法对他/她好
B.一直冷脸在他/她经过之后偷偷回味
C.不做任何行动，专注学习”

网上有个说法：国人一生都在做阅读理解。
说的没错，已经大学了，我盯着手中的调查问卷，脑子还是不由自主地琢磨起了题目中“上”这个字。
特别巧妙的动词。

这个动词表露出来的，也许是单恋、是虚无缥缈的一瞬间；也许是被人反复在心里斟酌过、心动过、无感过、犹豫过的感情；也许知道没结果，飞蛾最后还是选择扑火的冲动。

作为一个体育生，过于文艺好像有点不合适。
撇开胡思乱想不谈，我目前能确认只有调查问卷里“有喜欢的人”这个条件，我是符合的。
并且我还会在那个特别没新意的A选项上打钩。

我时常想为什么我的“标准”会是许时聿，我们根本就是站在地球两端的两种人。
我学游泳、他学法；我开朗、他高冷；我散漫、他自律；我是同x恋，他…他多半是直男。

这么一想，真的实在是太艰难了。

可是我碰到的许时聿，偏偏是状元郎；是代表全校学生上台发言的学习标兵；是字迹清晰写下“申请书”放在主任办公室的援震志愿者；是高中指点我改正作业时，那一张面无表情却又凌厉漂亮到极致的侧脸…

我花了三年确定他就是我喜欢上的人，如同夸父逐日，从高中追随许时聿到大学。

单恋之人不能多想，我只觉生命中有些人一旦错过，我会后悔至骨灰湮灭。

我找他、对他好，仿佛已经刻入我的血肉与灵魂。
没有人不知道许时聿身边跟了一个小尾巴。

问卷翻阅到最后，还有一行“愿您早日收获幸福”的美好祝愿，笔尖稍微停顿了一会，就在小字旁留下了墨汁。

我心中的负担少去了一些，却又多了一丝不明的酸涩。
我不想探究他的性取向，更不奢求跟许时聿发展为恋人关系，能当朋友已是幸运…

这节心理课是我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老师很好说话，总是会提前下课。
我一边发散思维回忆高中生活，一边漫无目的地倚在许时聿班门口，等他下课一起吃午饭。

我透过窗户，注视许时聿挺拔的背影，他从前就特别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时候我们班规定谁考得好，谁就有资格先挑选座位，一般十个名额，其余学生按身高排队随机分配座位。
班里玩得好的女孩不想分开，拼命学习也不放心，还要偷偷约好一起坐哪里。
后来我和许时聿的关系还行的时候，我也有想过跟他玩这种“对暗号选座位”的把戏，但是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女孩子玩玩就算了，大男人腻腻歪歪的…

所以我俩总是错过，他不是选在我前面，就是选在我后面。

山不见我，我自见山。
为了将许时聿留在我的身边，我可谓是想方设法地纠缠他。
使的手段并不高明，不过是抱课本去提许多无理且傻之畐的问题，有教养的他倒也愿意耐性子来教我，我还假装没听明白，反复跑到他的课桌旁问个不停。

我想后来许时聿该烦了，好久没再敢问他。
可是有一天他居然冷个脸一声不吭地搬到了我的旁边…
这也太有责任心了…
我猜他是不想看到我在讲台对着黑板上再简单不过的一道数学题抓耳挠腮浪费时间吧。

不过现在想想，得亏我脸皮够厚，上了大学居然还能跟他保持“比普通朋友再亲近那么一些”的联系。

就这么胡思乱想等了一会，已然过了下课时间。许时聿成绩好又聪明，一副乖乖学生样，深得教授钟爱，被留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我隔玻璃与他对视，本想用口型叫他不用着急，却被一位学妹打断。

“学长，你有时间吗？”
女孩是这么说的，我当然有时间，她若是有什么忙让我帮，我也非常乐意为女士效劳的。
“有时间的，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低下头想与她对视，不过女孩可能是有些社恐，脸特别红，也不太愿看我。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垂头深吸一口气，说出来的话让我大惊失色。
“学长…我是…23级学法学的…我叫琳燕…我…我很喜欢你。”

“钟昀。”
好巧不巧，许时聿在这时喊了我的名字。
我认为告白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无论是告白方、还是被告白者…
虽然什么关系没有，我也不愿让许时聿多想我一分。

但我更不忍心女孩难堪，我已经看到了她眼角边控制不住溢出的泪，我的心揪了起来。
我几乎是第一次体会到手足无措是什么感觉，只得拼命朝许时聿使“不要过来”的眼色。

但他无动于衷，还是站到了我身边。
“琳燕，你很好。
优秀、漂亮、勇敢…我在学校优秀学生的名单中见到过你的名字，特别佩服你。我想如果你愿意，我们其实可以成为非常好的朋友，我这个人其实并不值得…我们…”
许时聿贴我贴的很近，他的手似乎想拦住我的肩，我背书包不太方便，他又自然地搭上了我的腰。
我分心怨他不听我的话，又回过神共情站在我面前的女子。

“你值得，其实我单恋你也有两年了。”
女孩终于敢直视我，泪水拼命从她眼睛划落，她粗糙地擦拭了一下，居然笑了起来。
阴霾散尽的笑容，让我一下子想到了绵羊这种温顺的动物。

“我泪失林示，吓到你了是不是？猜到结局了，其实我没有那么难过啦，反而你妄自菲薄让我有点生气呢。
大一新生报到，当时我来到陌生环境特别紧张、再加上站太阳下听讲座，差点低血糖晕倒。
是学长你扶起我，给了我巧克力。”她收起笑容，正色道，
“不知道你是否记得，我还没来得及道谢，你就匆忙离开了。
谢谢你，只不过面对你我还是会非常心动，等我什么时候放下了，我们再做好朋友吧！”

人真是矛盾的构成，温柔又坚定，羞涩却勇敢，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女孩利落地转身走掉，我都没有回神。

是的，我怎么不明白呢？
既喜欢，真的能甘心做朋友吗？
一旦告白，真的有胆当作没发生过继续粘着人家吗？

只有魂不附体才能形容我这一路上的状态。
我不说话，一向话少的许时聿自然也不会开口。
眼见快走出校门了，我才回过神，发现许时聿一直屈尊抓着我的手腕，可能是怕我摔倒。
我偷偷盯住他的侧颜不肯松懈，心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今天吃汤面可以吗？我们经常去的那家。”最后还是许时聿主动开口，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声音竟然有几分温柔。
“嗯。”我懵懂地点了点头。
“钟昀，下午我没课，你教我游泳吧？”

下午我不太想和许时聿见面。
我的下场注定是悲惨的，我没有琳燕的勇气、没有许时聿的优秀…
我根本也站不到他身边，我在今天好像失去了一切。
只好去想如何体面收尾。

“可以吗？夏天快到了，我还不会游泳呢…”
原来我也不具备拒绝许时聿请求的能力，尤其是他垂下眸无辜盯我的时候，耳边的风好像都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