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源逸韵
24-04-16 03:45

菜农老爹
我的老父亲,近八十了,耕作,打粮食,种菜,农时种地,平时卖点自家菜,只要地里有了青眼,他便一趟一趟地进城。菜不多,都是时令,新鲜。头一天晚上,便把当天要卖的择好,扎好,码好,放齐整,把根子铰掉,把菜的芯子翻来翻去,看有没有夹的泥,有的话,抖落出来。他的菜单里,现在主要是生菜和油麦菜,蒜苗已老,蒜苔还没抽出来,街上早就上市的蒜苔是大棚菜,父亲的蒜苔还得等一等。大葱已长了苔,小葱还小,都不宜卖。除了自家种的,就是田里的野菜。城里人几乎啥都吃,肚里有了油水,野菜便成了好东西。荠菜就不用说了,早就有人用来包饺子和下面条,扫帚苗和野薄菏也成了景,扫帚苗蒸了吃,加蒜汁凉拌,有股清香。野薄菏则直接加佐料凉调,吃起来,味道冲得很,味觉麻木了,不冲不香。地里还有婆婆丁,泡茶喝,治妇科病。更有甚者,癞癞肚稞也有人要,在三十年前,不多撒料,牛都不愿进嘴。父亲平时的生活,将就地一塌糊涂,他只是干啥讲啥,就比如择菜,简直是不厌其精,像是着了魔,一点黄叶都不留。记得我小时候,父亲砌墙就是如此,线吊来吊去,生怕不直,现在终于知道,他干得那么慢,仍有人找他的原因,有人图快,有人图好。是图好的那拨人找他。小时候,我敬他是因为怕,我马虎,他下手重。现在,我愈发敬他,是因为他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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