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原
24-04-12 08:51

在北方,春天的雨再怎样也总让人生不起嫌厌之心。冷是极冷的,缩手缩脚,像早春二月的轻寒。但看到各种花都正开在枝头,心里就还是欢喜的。

半夜醒来听雨声。屋外依旧没有芭蕉,但夜雨敲窗的意境也是很美的。好奇对面人家为何总是晚睡,一扇很大的落地窗里,几乎整夜都亮着暖橘色的灯,那样满,像特地为夜归人留下的,暗夜里的光。

雨水过后草更青了,满地海棠花瓣,大概都是被风吹落的,很干净。小猫静悄悄穿行而过。

早起出门见到有人挖荠菜,才想起是三月三了,我家乡风俗这天要吃荠菜花煮鸡蛋。荠菜,马兰头,枸杞芽,菊花脑是春天我最爱的食物。荠菜大馄饨,马兰头香干,上汤枸杞芽,菊花脑蛋汤,都是清清爽爽又很悠远的味道。

已经过了清明才吃了今年的第一只青团,以前都是自己做。把在市场里买回的艾草摘干净,开水里焯一下,打碎,和糯米粉揉匀后揪下一小块丢到锅里煮熟,再与剩下的粉类揉匀做皮。馅料我爱用花生芝麻,也是自己做,很扎实,也很香。那时总是做很多,分送给左邻右舍,是好吃的。

可是后来就没有再做过,也不是不爱吃。我想,也许是因为总是错过时机吧。一路兜兜转转,错过了许多个春天。

今年本打算做的,起心动念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讨论鼠曲草,才知道原来它拥有那么多名字。重庆,贵州叫清明菜。湖南叫绵绵菜。黄冈叫软萩。安庆叫水萩。鹰潭叫水荞。温州叫棉菜。昆明叫黄花。还有湖北的一个地方叫它做远雀。真好听。

这些天会听到一种非常清亮的鸟鸣声,不知道是什么鸟,循着声音望过去也寻不见。但抬头的时候发现了榆钱,一嘟噜一嘟噜密密匝匝的簇拥在一起,难怪人们把它叫做钱串子。撸榆钱是爽利有趣的,可把撸下来的榆钱择洗干净就很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想到再过几天,槐花就要开了。槐花的香气里有种软绵绵的甜。

去年未开的芍药今年开了。即使整个世界都在崩塌,花和春天都依旧在。

许久未见三花。宁愿相信它是因为春光太好而去了远方看花。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