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
文@金露

　　于艾丘的门被突然推开的时候，他正望着窗外的小院子，兴致勃勃地在速写本上用彩铅上色。
　　他刚想说“妈，进门之前能不能先让我知道”，头一回，笑意瞬间堆满了脸，涂了一半的画也顾不上了，笔一放，起身给裴帜让座。
　　“昨晚刚去超市买了罐装可乐，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拿。”
　　因为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张过于夺目的脸上，于艾丘并没有注意到对方背在身后的手上拿着什么。
　　“别忙，我一会儿还得回去收拾东西，把这个给你，我就走了。”
　　说着，裴帜的手从身后拿出来，于艾丘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画集吗，真的是......给我的？”
　　之所以这样不可置信地问，是因为有一次于艾丘去裴帜家里玩，注意到那本典藏款的画集时，他眼里几乎发出贪婪的光。
　　然而，手还没碰到书架，就被拿了果盘走进来的男生及时制止：“你要是想看，这里有一本我翻阅过的。”
　　当时的于艾丘无地自容，从未这般期盼隔壁传来妈妈叫他回家吃饭的声音。
　　最后，他还是阅览了裴帜递过来的、页边被翻得有些发毛的画集，但眼里的光却怎么也没能再亮起来。
　　“你不是很喜欢吗？”于艾丘忸怩着不肯接，裴帜扫了一眼摊着速写本的桌面，欲言又止，已经朝书桌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转而把画集放在于艾丘的床头柜上，对他说道：“明天我就要搬家了，算是给你的一点儿临别礼物。”
　　于艾丘虽然不算巧言善辩，但讲话还算口齿利落。
　　他没想到，在听到裴帜的话后，自己竟会磕巴起来：“搬、搬家？怎么......突然就要搬家呢？这么匆忙，没、没听谁聊起过啊？”
　　裴帜一副“你看吧”的表情，随意地耸耸肩：“就是不想被人过早地聊起，所以才谁都没透露。要不是书籍实在太多，其实今天就能动身。”
　　于艾丘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当下的心情。比起震惊，他更多的只是觉得可惜，就像书桌上没涂完色的硕果累累的橘子树。
　　“可是......可是你家院子里的橘子就要熟了，这时候搬走，不是就都浪费了吗？”话说出口，于艾丘因为自己幼稚的发言，觉得无比难堪。
　　大约裴帜也看出了他的幼稚，觉得他可笑，于是就笑出了声。
　　“于艾丘，人们如果决心要搬家的话，就不会被院子里的一棵橘子树左右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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