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花卷茶丸子

是那种在末世背景下，苟延残喘的人类。

0是科研人员里能力最出挑都一个，仅凭自己一个人就创造出来别人都认为不可能的，第一个拥有自我意识都仿生机器人。

0对自己的事业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他会将自己关在研究室里，一次次改进仿生人，一次次驯化他，即使被失控的仿生人掐着脖颈抵在墙上时，他也是笑着的。

他会说：“没关系，我会将我的一切，乃至生命献给你。”

然而仿生人每次都没有下死手，也极其不稳定。

0会将仿生人多余的情感调到最低，在末世这种背景下，人都是自私的，他不希望仿生人服从谁，他应该是自由的。

那段时间0的脖颈上全是青紫的指印，日夜不停的调整数据，0的身体不如从前，总是会头疼。

将最后一点数据植入，0会轻轻在仿生人额头处落下一吻：“去吧，完成属于你都任务。”

0离开研究室，仿生人才睁眼，他回忆着刚刚那点温热，缓缓舒展四肢。

在他的认知范围里，那个人是创造他的人，是给予他生命的人，就像人类常说的父亲。

仿生人的出现，为人类争取了一口喘息机会。

仿生人能力超常，在千万只丧尸里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没人敢接近仿生人，因为他太恐怖了，一旦失控，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0总是会心疼，因为仿生人每一次出任务，身上都会有大大小小的伤，内部零件会破损，这次直接伤到了心脏，金属心脏边缘开裂，差点伤到内里都晶核。

0有点生气：“你是不会保护自己吗？救人可以，我不希望你受伤。”

0会亲手将表层皮肉剖开，露出内里的各种小零件，机械心脏在跳动，却有许多细小的缝隙。

“不疼的。”仿生人垂着眼，看着0骨节修长都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脏，填补修复。

本该没有感觉的仿生人，一瞬间生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仿生人是没有体温的，0的指腹却又是温热的。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的数据库里没有，他对任何感觉都太过于浅淡。

0不希望仿生人再受这么重的伤，隔天就在数据库里添加了痛感。

在又一次任务中，堪堪被丧尸利爪剖开胸膛触到心脏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鲜明的。

他的数据库这次给了他反馈，那是痛感。

仿生人完成任务回到基地，0趴在操作台前疲惫阖着眼，眼下一片黛青，明明累到这种程度了，仿生人就没见过他睡过三小时以上。这会儿0睁开眼，起身时没站稳，被仿生人稳稳扶住。

“去休息吧。”仿生人皱眉，“这种程度的睡眠对人类来说更本不够。”

“不需要，让我看看你的伤。”0抬眸，将手中攥出印子的纸放在一边，绕过仿生人去调整仪器。

仿生人再度握住了0的手腕，意思不言而喻。

0很轻地挣了一下，说：“听话。”

仿生人一顿，松手，安安静静走到一旁的玻璃容器内。

被再一次剖开皮肉检查心脏，疼痛仍旧是鲜明的，却有种让他依赖的温柔。

那是不管受多少次伤，受多重的伤都没有过的感觉。

0的指尖永远是温热的，覆上金属心脏。仿生人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在快速升温，像是要燃烧起来。

巨大的仪器发出滴滴声，那是仿生人即将失控警告声。

0连手都没抖一下，距离上次仿生人失控已经过去很久了。他抬眼，和仿生人凑的极近，纤细的脖颈仿佛一折就断。

他的五指捏在心脏上，微微用力，仿生人下一秒就有了反应，他掐住0的脖颈，在用力的一瞬泄力，只虚虚圈住，皱眉抿着唇。

“怕吗？”0垂着眸，似乎疲惫到了极点，唇色苍白，“这里是你最重要的地方，晶核碎了你就死了，懂吗？”

“知道了。”仿生人松开他，很乖的站在一边。

0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仿生人赶走，他额头抵在仿生人的胸膛上，闭上眼，身体软倒的前一秒被仿生人捞进了怀里。

光影昏暗的操作室里，仿生人的目光落到怀里人苍白的唇瓣上，数据库有一瞬混乱，他抱起人用最快的速度去了医疗部。

随着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0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他把基地里最有用的资料全部收集起来，又清除了仿生人所有的情感数据，连带私自留下来的那一个小程序也一并抹掉了。

几天后基地的混战在0的意料之内，他救不了那么多人，仿生人是唯一的突破口。

那天，0站在基地最高的天台上，看着仿生人在丧尸里一路厮杀，护着资料以及药物的最新样品。

把资料完好送到另一个地基，这是0给仿生人下的最后一个指令，指令一旦完成，仿生人就彻底和他没有关系了。

脚下的建筑物在崩塌，在晃动，衣摆翻飞不止，0的身后涌上好几只丧尸，冲上来的一刻，建筑物也瞬间崩塌。

失重感裹挟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0释然一笑，坦然接受属于他的结局。可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仿生人，踩着一块块建筑物的碎片，直直冲向他。

风沙有一瞬迷眼，再睁眼时，0已经被仿生人紧紧护在怀里。所有石块被仿生人挡住，坠地时仿生人背部着地，砸在尖利的碎石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0的眼眶一红，他不知道仿生人为什么要回来，他只心疼，颤着手抚过仿生人的脸，说话止不住抽噎：“疼不疼？”

“不疼。”仿生人仍旧护着他，单手扶住0的腰，曾被0精心设计过的脸上擦伤一片，他擦掉0眼角的泪，轻声说：“没必要抹掉程序，那是我本来就有的。”

0一怔，眼泪吧嗒吧嗒掉，半晌才骂了一句：“蠢死了。”

他曾经以为他永远不会有情爱这东西，他该献身于科研，可真正把仿生人创造出来的一瞬，那种对科研的执着，渐渐演变成了扭曲的爱。

他轻轻吻住仿生人的唇，在混乱的建筑废墟里，在涌动着丧尸的空城里，那是他在满目苍痍的世界里，感受到最灼人的温度。

曾被他抹掉的程序再度被仿生人刻进大脑里，刻进仿生人的每一组数据里。

——由顾眠创造出的仿生人A，只属于顾眠，只忠于顾眠，只爱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