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7
【偶尔四林乐】

林敬言有条沉香木串的手链，小珠，长链，缀着八颗翡翠，私下里常戴着，于是袖口也被沾上一点香，在那些时候、那些被林敬言轻按着后脑接吻的时刻，他的耳朵枕上他手臂，张佳乐感受到林敬言平稳的心跳，像以前爷爷煮药的灶台里噼啪作响的碎碎燃烧的竹箨。但林敬言不苦。他心想。他的舌尖尝到一点林敬言口腔里残留的甜味，他知道那是戒烟糖的痕迹。

到霸图后这边队内不论是选手还是各部人员都很少抽烟，林敬言看着体检结果思忖了下，最后还是痛痛快快地把烟交给了队内的医生，换来一包让他哭笑不得的薄荷糖。张佳乐有时找不到吃的会去薅林敬言的糖罐，再把亮晶晶的糖纸折成千纸鹤、小跳蛙和玫瑰花，在林敬言桌子上摆一排。哪学的这些招。林敬言笑他，为了追女孩子学的还是女孩子教的？都不是。张佳乐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眼睛眯起来，显出一点狡黠。又来讨吻。林敬言笑没了脾气。

我为了哄弟弟妹妹学的。张佳乐缩在林敬言的电脑椅上在宿舍里玩漂移，手上还不住把玩着林敬言新买的蓝牙音响。你平时都听什么歌啊老林。他随口问了一句。林敬言把椅子转了个向免得张佳乐撞上餐桌，轻音乐和纯音乐吧，林敬言想了想，就是那种会打上轻松助眠标签的那种。

你睡不好吗？他听见张佳乐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于是忙到，不是。他伸手把电脑椅拉回来。只不过是高中就有的习惯罢了。

那现在呢。他听见张佳乐按着按键的声音停了，张佳乐半盘着腿坐在电脑椅上，林敬言低头只能看到他没吹干的头发，带着一点湿意凝在他后颈。来霸图之后你睡得好些了吗？

好多了。林敬言想。以前高中靠纯音乐，后来大学靠耳塞和热牛奶，在呼啸他慢慢吃起了褪黑素和安眠药，那些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睡眠是一个慢慢被瓦解的过程，那些过程是迟缓的、悄无声息的、不易被察觉的，而他只有在又一次早醒后恍惚中感觉有些东西确实是从他身体里流失了。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练习成绩保持不了在有效区间内浮动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失笑，后知后觉从骨子里渗出一点无奈的茫然的恐慌。那时候是他失眠最严重的一段时间，却又偏偏觉得诉诸于口是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他是队长、他是王牌、他是第一流氓，他要带领呼啸在荣耀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可最后他站在自己练习成绩的最高记录前，却感觉那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山。

那现在呢。来霸图之后睡得好些了吗。

林敬言笑了笑，说好多了。

他听见张佳乐的呼吸骤然一松，好多了就好，他听见张佳乐这样说。

其实我也是。张佳乐没有回头，声音却带上几分感慨。来霸图之后睡得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