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天人永隔的短暂重逢与再来一次还会爱上同一个人。
已经喝了孟婆汤的灵没有前世的记忆,也没有具体的形态,他在人间飘飘荡荡,飘进了未亡人的梦里。
梦里是静谧又熨帖的日常,有一个人在窗明几净的小房子里等着另一个回家,有三五成群的学生在课间一起冲向小卖部,有一个人在早晨上班前吻了吻另一个人的额头,有一个人拿着汤勺站在锅边哈哈大笑而另一个人皱着眉说“好咸”。
这舒适的梦境让灵觉得舒适便多留了几日,却不知道他自己就是梦境故事的主人公之一。
梦外的未亡人只会在醒来时捂着脸无声地哭泣,又痛苦地祈祷今晚还能梦到已故许久的爱人。
灵在梦里呆了一段时间,也想着见一见梦的主人,却发现不同于梦里的春青活力,主人是一个成熟稳重到暮气沉沉的男人,尽管他只有三十多岁。男人腿脚不好,坐轮椅,手上戴着戒指但是双手全是伤痕;男人骨架大个子高却很清癯,好像一阵风就能带走他。
也许是因为男人英俊也许是因为男人事业有成,灵对男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又不知足地钻进了男人的日记了,日记里似乎有个爱而不得的人,男人每天向日记本讲述着一天发生的大小事情,倾诉着自己的思念之情。
只是在日记本里呆了没几天,灵便觉得最近的文字好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男人轻飘飘地写下关于“为什么来看看我却又抛下我”的止问,灵却觉得那钢笔尖划破了他的脊背,好疼。
为了逃离这些文字,灵又钻进男人摆在书桌上和存在电脑里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很年轻,二十来岁,意气风发爱人相伴。
有的照片里是一个穿着高中校服剃着板寸打篮球的陌生人,十六岁的男孩拿着水瓶等在场边,和其他女孩子一起喊着加油;
有的照片里是坐在床边的陌生人,耳朵上还架着支黑笔,皱着眉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男孩在一边哈哈笑着,说别想了别想了我教你,教完你我要去打水了;
有的照片里是穿着和男孩同款不同色运动服的陌生人,男孩安慰着“没事没事,都大学了,没人在乎是不是情侣装”;
有的照片里是脖子上挂着奖牌另一只手牵着陌生人的男孩,按下快门后男孩侧头吻了陌生人的脸;
也有的照片不是在校园,男孩也长成了男人,几年前剃着寸头和人打架的酷哥陌生人挽着衣袖,叉着腰在厨房研究一锅汤;
或者是两个人坐在一辆新车里笑得看不到眼睛,那是属于他们的第一辆车。
这些照片里的男人鲜活又热烈,那个“陌生人”一直是同一个人,他们一起从校园在社会,白手起家奋斗出属于两人的小公司。
从照片里走出,灵觉得自己更爱了男人一点,但又纠结,自己是爱上了这个男人还是爱上了这个男人爱别人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纠结太久,灵便发现男人越来越痛苦,甚至每晚都会早早服用安眠药睡下,发现梦境里空空荡荡后黯然地醒来又不停地抽着烟。
灵好奇这梦里到底有什么能让男人上这么大瘾的秘密,又回梦里溜达了一圈再出来发现男人似乎平静了不少。
尽管没有记忆,但是灵不笨,他从数次的实验中总结出规律,未亡人喜欢自己去他的梦中。
这样僵持了许久,又一次从梦里醒来,未亡人抚摸着照片里另一个人的脸不停地喃喃自语,问他是不是想要自己去陪他。
灵看不得心上人这么失魂落魄又撕心裂肺,匆匆记下了照片里另一个人的模样便去三界里找着这个人。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他自己,他找了许久,还是没有替男人找到照片里的人。
看着男人的状态越来越差,灵赶忙又回到未亡人的梦里,温声劝着男人好好生活。
却没想到梦醒后看到未亡人哭得更加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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