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清明节是假期,此后都是怀念。
一年了,我释怀了吗?好像并没有。
还是憋了很多话要说,但是坟前并没有说出来几句,哥哥堂弟们在旁边。我需要找个地方倾诉。
这一年时常回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也许我在身边,就怎么样;也许在高一级的医院就会好了;也许…
总之遗憾自己没有尽上力。亲戚们很会劝,走的急少受罪。但是子女接受起来比较难。这次深深体会,孩子虽然在照顾老人方面,没有父母养育子女付出的行动多,但是内心更爱父母。因为父母是你精神的存在。
昨天听到母亲聊起外公,满满的自豪,外公多才多艺乐善好施,财运也传给了下两代。才注意到母亲十岁左右就丧父了,引起我深深的同情。我已经算很幸运了。我们的共同点是父亲一直给予我们力量。
我们左右不了一个人生命的长度,但是如果回忆里充满了爱,也是一种安慰吧。
我的父亲,就是爱与被爱的一生。他是幸福的。他的眼里都是爱。
小时候爷爷奶奶就很喜欢他,夸他勤劳又主动。
学习好,然而因政治原因家里不能经商了,只上到六年级,还当了几年小学老师。考进城当了几年工人又下放回来。勤快又负责,当了别的小队的队长,没有挪过一分钱。所以葬礼来了约5百人。
我小时候村里还是土路,每每天晴后父亲就一个人拿锹去填路上的坑。
对家族兄弟侄儿的爱更是超出常人。父亲病重期间我堂弟常来帮忙换尿片洗脚修指甲,甚至便秘戴手套抠,这是心里有爱才能做出来的。病危时我堂兄和堂弟陪整晚让我们兄妹去睡觉,因为之于他们,我父母已如父母。
我父亲排行第五,父母走得早,他弟弟(我小叔叔)贪玩三十多岁时未能娶亲。有人到大伯那里说媒,可是要很高的彩礼和手表,及住宅。大伯拒了。但是我父亲承担了。我们把住房让给他们,自己搬到厢房与牛一起住了一段时间。
小叔叔四十岁时患暴发性肝炎,我父亲陪护并回家卖粮食拿钱,打一针一百的药(可能是白蛋白),那是八十年代。病房四人只有叔叔一人活了下来。这之后多年婶脾气大与我家有过矛盾。小叔叔60多岁后肝硬化肝腹水婶弃他而去后,他到门前流泪忏悔。我父母又再次接纳了。
叔叔离世几年后,我父母给侄儿(我堂弟)又操办了婚礼,并且后来经常给他的孩子管饭(小夫妻忙)。
堂兄呢,则是虚岁5岁丧母,父亲军人还脾气大。他就跟着我父亲,他虚岁8岁时我母亲嫁过来就一起生活,直到娶妻生子。后来也有过矛盾。但是他有一次喝醉后过来痛哭流涕说对不起,我母亲就是他的再生母亲。
说到这里,我母亲付出也很多,没有抱怨。愿意这么付出,主要是因为他们夫妻感情好,爱乌及屋吧。
他们俩真的叫一见钟情,又相濡以沫。长期的生活能够坚持,也因为勤劳和善良。
我十岁时母亲患重病,如果坐车颠簸出血会更多。于是我父亲用人力车,带上被子和暖水瓶,步行了四五十公里进城找医院。累了就在路边躺一会儿。
母亲出院后,从来不做饭的父亲,也学着洗手做羹汤了。
在管教我们方面,不用母亲费劲,父亲一句话就说到心里去了。
我想是因为敬和爱,所以听吧。
父亲对我的爱,越回忆越多。他对我是满心的欣赏,所以言谈举止中自然流露。我经常在背后听到他在别人面前夸赞我。在我叛逆时又默默承受。
我初中时突然喜欢男孩打扮,有一次父亲买了红色高跟凉鞋,把我气坏了,说不要高跟。父亲一言不发,拿起刀把跟削了。之后不好穿就没大穿。父亲也没再提。
小时候我一到冬天生冬疮,父亲就给我弄水泡脚,先蒸再泡,然后剪趾甲。初三住校回家,我以为我长大了自己弄,父亲仍然帮我,还记得水不太烫后,他勺起热水一点点往我脚上浇。
我考到城里上学时,父亲说,孩子从此在家的日子就少了。
是啊,渐行渐远,唯有爱,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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