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cp日推[超话]#藤蔓3
谢祁蹲下来,把傅生槐的双臂缠在他脖子上,稳稳的抱着他。
傅生槐头先靠在谢祁的肩膀处,而后整个人陷在他的怀里。用手指在谢祁背上写字。
他写谢,却再也想不起来更多,比如一个完整的名字,他只知道让谢祁救救他。不像落水的人抓住绳子,他抓住的是地狱上天堂的门票。
谢祁从阳光里来,他的手臂温热,心脏极其有力,颈动脉一跳一跳的,抓着他,抓着鲜活的存在的东西,傅生槐也是活着的。
不同于以往的每一个春天,这个春天他没有在阴暗狭窄的小房子,没有无休止的哭泣,没有在每个白天将将亮的时候也不睡去。反而屋子里有阳光,有地毯。
春天不太暖的阳光照进来,他全身却像冰激凌,要暖化了。
这个春天怎么了呢?这个春天怎么有个人,他是谁,又来自那里,傅生槐想起来一点,又完完全全 失忆了。
谢祁身上是炙热的夏,把他像初冬的春天也搞得亮亮的。
他生命中真正的春天才姗姗来迟。
“生生。”谢祁忽然叫了一声,然后把傅生槐搂的更紧,傅生槐又瘦了不少,谢祁几乎可以把他揉碎,又或者他现在抱着的,像一张薄薄的脆脆的饼。
相比于之前的暴食,傅生槐这几年开始吃不下饭,所以瘦了,更瘦了。
黑色宽大外套里装了一个因为无助变得空荡荡的灵魂,谢祁就只好做好吃的填满那件外套。
他想起傅生槐之前发过的春天见,于是他就在春天来找他,并想要带他赶往下一个春。
谢祁装在兜里的手机搜索界面是
春天是精神病的高发季节。
所以他的生生会不会很怕没有下一个春天,很怕死在没人的小房子里。
谢祁定了定神。
“今天生生要吃什么?面条?粥?米饭?”
傅生槐冲他耳朵小声讲
“想…想躺在被窝里吃星星。”
谢祁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这大概是叫思维破碎之类的吧,傅生槐表达不清,又或者他的思维太乱了,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需要。
虽然傅生槐即使不生病也很难表达出自己的需要,他想要什么,什么会让自己快乐。
谢祁觉得星星多又碎碎的,像米饭,但很快他决定主食都做一份,又做了蔬菜和肉,还有饭后水果,甜品之类的,摆来摆去,十多种。
谢祁给傅生槐准备的可以推进卧室的小车都装不下。
他只好又拿起工具在车下面加了一层木板,在卫生间,拿着钉子和锤头,把它们连在一起,声音却很小,用的是巧劲,怕吓到傅生槐。
傅生槐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跑去卫生间外面看,探头看见傅生槐的一截小臂特别有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看。”
傅生槐讲的太过认真,像在称述一个太正常不过的事实。
谢祁听见声音,余光瞥见傅生槐,他心猛的漏跳一拍,钉子敲歪了,不知道是不是砸在他耳朵或是脸上。
他整个人通红一片。
然后他就发现傅生槐赤裸的双脚,比白瓷砖还白,他疑心他着凉。
连着被子把他稳稳当当的放到床上,
“饿了吗?一会儿就好。有米饭面条馒头粥,还有炒肉,炖鸡汤,排骨,西红柿炒鸡蛋,还有…”
谢祁没再说下去了,傅生槐小口喝温开水,他的喉咙却在大幅度吞咽,傅生槐想吐。
然而这不过是他所经历的躯体化症状最轻的一点点。谢祁坐在毛毯上,拿了小垃圾桶,垃圾桶底还放了整罐香膏,免得傅生槐闻见难闻的味道,吐的更厉害。
他在地上,看傅生槐瘦的下巴有些尖尖的,左眼正中再低一点有颗痣,在眼睛旁,却不像泪痣,如果是泪痣的话,那么傅生槐这么多年一定最先点掉它。
傅生槐那么渴望幸福,竟然连些许悲哀都不愿意沾染上。
那双眼睛正警惕的望着他,丝毫难以窥见先前依赖眷恋的模样。谢祁一时有些发笑,不觉得因为不被信任难受,反而笑他尽力伪装终于有些张牙舞爪的样子。
好可爱。
曾经有人同他讲起爱一个即使他是二流货色也爱。
他难以苟同,爱一个人难能认为 他是二流货色,爱一个人…
他想到这里顿住了。
而后起身给傅生槐拿了新的毛毯和恒温泡脚桶。
爱一个人恨不得全天下好的美的让他开心的贵的都给他,什么叫二流货色呢。
那大概是不愿意给予的人赋予别人的一些虚伪托词。
谢祁凑近傅生槐
“那…我先走,如果可以的话,可以一会儿见吗?”
傅生槐没有答话,反而直直略过他,他面对着墙,拿脚往墙上踢,直到脚趾通红。谢祁拿毛巾抱住他的脚,然后往墙上贴了海绵贴,厚厚的一块。
傅生槐踢了一下,同往常不同的触感迫使他抬头看,边边角角好多海绵贴,他有些茫然,转身回床,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谢祁的外套口袋很大一个,里面装满了海棉贴,最近他发现傅生槐最爱踢那些地方,他就贴那里。
他是一个缝补匠,带着他的匠人精神修补这个房间,修补他心爱的碎碎的傅生槐。
傅生槐还是没有吐,谢祁想吐了好还是不吐好,可他的生生每天只吃粥,米都要剩下,再随便塞几口,能吐出什么呢。
这是第五天,傅生槐依旧没有吃很多,即使谢祁每天都做他爱吃的菜,做他不断重复吃的菜。
傅生槐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想喝水,手臂却没有力气,理所当然的把水杯打翻,和他每次一样,他不仅没有力气喝水。
还走不出他的房子。
他心理上的残疾像是开门的房间,外面就是阳光爬进来,可他全身瘫痪。
爱和希望在他屋子周围转来转去,他未必不知道一切不幸的救赎之路就在门外。
却永远走不出去。
无助感在那一瞬遍布他全身,无力反击的傅生槐只好哭,哭泣也很没用,既不会有人心疼他的眼泪,也不会让他好转,然而他毫无办法。
谢祁在桌子上放了四周高中间低的桌布,水没有流下来,没有流在地毯上,也没有被打碎。
傅生槐的眼泪却滴在地毯上。大颗晶莹不间断。
谢祁走过去,蒙住自己双眼。
“我现在看不到,所以可以给你一杯水么。”
傅生槐在幻听和幻觉里待了太久,他盯着谢祁左手那颗痣,恍惚着,以为是自己,于是开始低声抽泣。
“怎…怎么办?我没有力气…我应该吃饭的,我…我还很想喝水。”
谢祁把手从自己的眼睛上拿下来
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喂他喝水,傅生槐在哭也在喝水,谢祁怕他呛到,抬手幅度计算的像台严密机器。
“要吃点东西吗?有你喜欢吃的炖肋排,还有牛肉块。”
国外养殖场空运的什么上等牛上等猪,做法都附了好几页。
谢祁通通不看,他只做傅生槐爱吃的,中国还是国外做法,对他没有什么两样。
国内乡下的走地鸡还有什么猪牛羊,他和别人一起开车,两天一夜,自己坐四天火车也给傅生槐买。
好吃的,都给傅生槐买。
那些老伯婶婶们,认识他,叫他小谢。
国外的厨子也和他相熟,见他时,用蹩脚的中文指指他和别人说
“谢,中国做法。”
再比个大拇指。
谢祁讲喜欢的人不爱吃东西,希望好东西他能多吃一点。
他只讲喜欢的人,甚至连一个虚假的爱人身份也不窃取。
傅生槐摇摇头,他要吃西红柿炒鸡蛋。
傅生槐已经知道那一定是碗甜的西红柿炒鸡蛋,他爱吃咸的,不过没关系的,总之他一直在凑活。
可他想吃点熟悉的什么,好让他想起一些快乐的事,最好能让多巴胺分泌多些,快快熬过这个春天。
然而谢祁喂进傅生槐嘴里的不仅是咸的菜。
他还尝出西红柿一定不是市场卖的没有汁水和味道的西红柿。
而是自己种出来的。
傅生槐喝了最后一点汤,他理智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然而病情麻痹他的神经。
此刻他就依旧想要拥抱,他没有皮肤饥渴症,然而心灵却那么需要有个人同他紧密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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