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冻学家
24-03-28 15:53

时不时想起,Neal的采访里说,山难当天,登顶后暴风雪还没达到它恐怖的高潮的那段时间,天色开始变暗,大家是在alpenglow(高山辉/染山霞)的照明中下撤的。这个情景其他幸存者都没提,两部电影也都没拍出来,山难给人的印象主要是一片暴虐的茫茫灰白,因此Neal的描述听起来很陌生,有一种不可思议的不祥的美,几乎没法说是不祥的,因为只有区区人类才会从霞辉和暴风雪之间品出一点浅薄的冲突来,对于雪山来说没有什么是美学上或者叙事上的选择。
说的不太清楚,主要是如果没记错的话大部分亲历描述和后来的艺术表现都把当天状况表现为【晴天登顶!➡️进入灰白牛奶瓶狂风暴雪死亡地狱】,虽然不是一秒钟就变天,但过程中是没有高山辉、没有暖色的,大家下山是走进越来越强的风雪里(”descending into the gathering storm”,这个好像是哪本传记或回忆录里的用词)。费雪在希拉里台阶给下山路上的登山者拍的最后照片也显示出灰白蒙蒙的不祥的仿佛在下面等待着吃人的天气(尽管峰顶上看起来没那么糟,而且拍照时太阳还没落山)。
傍晚暴风雪愈刮愈烈、从峰顶向四号营下撤的登山者开始挣扎的时候,Himalayan Guides队正在从三号营往四号营攀爬。据HG队的人回忆,他们并没怎么受风雪影响,也不知道上面的人遇到了危险,因为珠峰的山体在他们上攀的过程中为他们挡住了风势。他们就这样顺利到达了四号营所在的南坳,在帐篷里睡下,他们安全地入睡的时候,登顶下来的人在几百米外的暴风雪里生命垂危,无法辨识方向,找不到营地。也是一个想起来深感可怕的细节。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