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和御剑说分手。
电视里正播报日本大地震百年,最近地震频发请各位市民注意。对屋里的两人而言,爆发在彼此之间这场无声无感的震颤比地震更令人在意。
御剑说,好的。于是冥转身离开。
两人同居这么久,临分别发现其实没什么需要仔细分割带走的东西,冥走得轻装简从,好像只是出门办事不久还会回来。
冥走出公寓,可一切就那样发生了,手机上的预警轰然爆炸,而后下一秒大地震颤墙壁摇晃。
冥的脚步走在她意识的前面。等她的意识撵上来,已经回过头奔上两层楼梯。
冥看着自己的双腿先于意识迈向御剑家的方向,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周遭的一切仿佛定格,怎么也赶不上。奔跑在扯不断撕不碎打不破的距离里,她想,或许下一瞬间一切倾塌,因为吵架没来得及收拾沾着油渍的盘子会和尘土混在一起,水杯悬浮在空气里,瓦砾摔在脚下,高跟鞋甩在半空中,山崩地裂,血肉模糊。或许自己不该那么嘴硬;或许在他同意分手的时刻自己不应该转身得那么决绝;或许应该直接回头坦然对他说,如果你挽留,我可以不走。
在大地晃动的瞬间,她想起所有后悔,御剑怜侍是后悔中绵长的余韵。
她计算着一切的可能性,御剑怜侍就变成可能性中无法掌控的矢量。
她计算着一切的可能性。但没计算到下一秒蓦地静了,地震停了。
她之前问过成步堂一座燃烧殆尽的桥能不能走过,答案毋庸置疑。可当她看到屋子里的人以不体面更不完美的姿势缩在角落,自己也不体面更不完美地扶着门框气喘吁吁,于是明白了为什么有人情愿空手接白刃,为什么有人甘心淋暴雨,为什么有人走过明知已经燃烧殆尽的桥,为什么有人赶在地震里徒劳地往回奔跑。
御剑怜侍抬头看她。提分手的人是你,冥,为什么流泪的人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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