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不单行-
24-03-17 10:39

#盗墓笔记[超话]#
《烟》

在学校门口等车的时候,吴邪遇到了个逃课出来的小子。校服外套不好好穿着,两个手袖交叠,随意系在腰间。
他似乎在等什么人,不知道是等还没逃出来的兄弟,还是等其它学校跑来的女友,总之两者的结果都一样,在约定的时间没有等来他要等的人。

少年等着等着也有些烦了,四下摸索口袋无果后,更是把双手耷拉在铁栏杆上,将头埋进臂弯。
吴邪知道此时他需要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前面小卖部花一块钱买的打火机给他。少年只是稍微一愣,也没有对他产生多少怀疑,马上将别在另一只耳后的香烟取下,借吴邪的火给点燃。
在他这个年纪,很多觉得抽烟很酷的小孩会把这件事藏在染黑的金发里,不让老师轻易发现。但是吴邪莫名对这件事很敏感,或许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经验,让他往往能从中注意到很多细节。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呢?
这段往事的开头他都快要忘记了。
只记得小时候逢年过节,长辈总呼来唤去地使嘴,让他去递烟。后来在某个喝上头的日子里,变成给他递烟,让他尝个新鲜。
第一次抽烟的时候,呛得他连连咳嗽,长辈们哄堂大笑,说他不适合这活。后面毕业经营商铺,没钱只抽得起廉价,长辈们劝他回去,让他不要死倔。现在成了习惯,有事无事都会叼着根烟,长辈们劝不动他,护不住他,也不需要护他。

曾经他也想过要戒烟的,比如当铺子一个月卖不出一件东西的时候,比如因为误收假货要给自己长记性的时候,就想过下个月一定开始戒烟,留钱出来吃饭。
然而每次这种时候总有泼天富贵找上他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转头就忘记这茬。甚至后面没钱的时候他都有写迷信,在心中默念要戒烟,寻求让店铺开张。
再后来他真的想彻底割舍的时候,却发现戒不掉了。烟早已不是从前手里抽完就扔的玩意,而是变成支撑他思考的梁柱,在这一吸一吐间,他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自我突破。

有一次他咳得很厉害,咳到手下都不由将视线从方向盘前面移到后视镜去看他。
视线在两人相交的瞬间错开,那种试探的眼神终是让吴邪无法放松闭眼,沉沉叹了口气后,他转而摇下车窗,开始吞云吐雾,好让别人看不清脸上的倦态。
他不是不想相信别人,而是别人根本不相信他。所有人都默认站在这个高度的他手段都很高明,像修行百年的狐狸一样能洞穿他人。实际他根本没想着要爬上这里,如果不是有人一直推着他去窥探,他或许就是别人山脚下的一具尸体。

很多次吴邪都在思考,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死了,葬礼上会来多少人?答案其实很明显,只是他一直选择逃避,不敢正面接受。他知道很多人在对着他的黑白照片鞠躬之后,转身就会开始盘算着怎么将他剩下的那份吃入腹中。
一开始这么想的时候,他还是有点难过,直到他在解雨臣的葬礼上也看到同样的结果,他突然也释然了。
总有人觉得他们过得顺风顺水,满面春风,实则当孙子时间里已经付出太多,多到为下次再失去什么都做好了准备。

会抽烟的人,往往有着不好惹的印象,在别人的认知里,烟代表着某个必须完成的目的,比自身还要重要。
不抽烟的人,让人觉得他比较容易接近,感觉他把自己的生命放在首位,不会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赌上性命。而吴邪为了从前者变为后者,花去了十几年的时间。
以前总是他想着怎么去戒烟,现在变成有人督促他戒烟,一遍遍地告诉他你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拼命奔跑,该停下脚步,欣赏沿途的风景了。

起初他是不适应这样空落落的感觉的,在思考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往口袋摸去,除了几根胖子爱吃的棒棒糖外,什么都没有摸到。
球形糖体的触感让他有些陌生,但是这像定心丸一样的东西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受到有人惦记的重量。
偶尔实在憋不住要偷偷卷烟草抽上一根的时候,空气中总会无顾多出一只手来掐住烟蒂,然后被那手的主人无声夺去,丢进烧饭的火堆中。
渐渐地,他好像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回到了他曾经觉得无趣的平凡之中。所有人都会渴望拥有像他一样惊心动魄的旅程,而没有多少人能像他一样坚持到最后。中途能退出的岔道实在是太多,引人遐想的欲望层出不穷,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样一股脑的选择是否正确,他只知道如果不这样去做的话,他一定会后悔。

不知不觉间,少年已经抽完了手中的烟,侧头看向他,从眼神里就知道在意犹未尽地询问自己还有没有。
吴邪摊了摊手,正好接起司机打来的电话,提起摆在脚边的几袋日用品就要离开。
临行之前,他特意要回少年手里的打火机,让少年觉得莫名其妙,为这一块钱的东西在车走远后依旧嘀嘀咕咕。
吴邪对此充耳不闻,将打火机原封不动地收入口袋,就像希望当年有人能在他走上这条路之际,早早为他挡下那口烟一样。
好在他现下所乘的这趟路程有他最后的归处,就算从市里开到村里要花费不少的钱,他也乐意去支付。

发布于 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