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映茵
24-03-12 09:59

住夜 2024 03 12

五、六岁时随祖母到赵家浜吃她过房儿子的喜酒。赵家浜不知是在陶庄乡下还是下甸庙乡下?当时就不知道。祖母喜欢认过房亲,也不知她到底有多少个干儿子干女儿?

凡不是本村或者邻村,稍远点地方来吃喜酒的亲戚都得过夜。我记得那时在他家过夜的人不少,分别是男客一间女客一间都打了(稻)柴地铺,铺了厚厚的稻柴上面放一条床单再盖被子就解决了客人的睡觉问题。我那时觉得很好玩,那么多人都睡在一个柴地铺上,祖母与那些女客聊天到深夜,我昏昏然入睡。

二十一、二岁时我代表家里去吃下甸庙李家埭祖父姐姐的大孙子刘金柱(他姓李,过房给刘王老爷就叫他刘金柱)的喜酒,去吃喜酒的还有西塘三阿伯的儿子李珈官(我祖父外甥女的儿子)。外来的客人多,贵庆嫲嫲(音ma ma伯母的意思)也给客人们打了柴地铺。珈官比我小一岁,在李家埭吃喜酒后住的三天我们都在一起。珈官表弟风度翩翩长得很帅气,每次吃饭我们都在一桌,有人给我倒酒,珈官就说:“杏官不会喝酒,她的酒我代她喝了。”亲戚们见了都说:“街上人(镇上人)就是和街上人谈得来。”

乡下人操办红白事,亲戚来得多了都打柴地铺睡觉。我睡柴地铺的时候不多,我喜欢闻铺在身下稻柴的清香。热爱乡下的一切是乡下人人骨子里的,连对睡稻柴也会这样的热爱。

坊间也有这样的话:养媳妇(童养媳)真正苦,柴芯戳屁股……我睡柴地铺,没有感觉到有柴芯啊!

二十岁以前经常去嘉善乡下亲戚家,其实就是两家:陶庄陶家祠村外婆家;下甸庙西庙浜村祖母大哥家。

我母亲是外婆的第七个孩子,当我有记忆起外婆就很老了。去外婆家我和外婆睡,她的两条腿因为血丝虫淋巴水肿俗称“象皮腿”粗大得可怕,我没有因此觉得她老觉得她脏,还是很喜欢去外婆家。

去西庙浜一般都是和祖母一起去。祖母的大哥家有准备知道每年春节我们都会去。有时我与阿爹(祖母的大哥)一起睡,阿爹年轻时做窑工,长期站立和搬运坯或者砖阿爹下肢静脉曲张引起老烂脚,脚上缠了一条长长的包脚布条,晚上一圈一圈的取下来洗脚,洗好再一层层的缠上去。我和他睡一个被窝,觉得他身上的水烟味很香。

无论我与“象皮腿”的外婆睡还是与“老烂脚”的阿爹睡,不管当年还是现在回想起来一点也不觉得他们又老又脏。

近年来第一次发现我离开了上海家里去故乡或者家乡除了住客栈已经没有了投宿的地方。

尽管我反复表明:有亲戚朋友来上海可以住我家,我家现在的住处有我自己的房间;在浦江镇新居也有我的一间房间。来人可以睡到新居我的房间;也可以住在现在的房子里让儿子睡那边去把他的房间让出给来人住。

我自然也希望儿子出差时间一周以上能去亲戚朋友家住几天散散心。

我拼命的摇着橄榄枝无人接应,我终于明白:人家不会来也不要我去!

老了,还在丢人现眼,制造的笑话还怕别人没有笑够?

蓦然想起了袁惠芬(家兔子),与她相遇网上是在2008年,我上网的第三年,她在我每篇博文下评论。我很少关注别人一如现在的微博上一样。于是开始了与袁惠芬的网上交流多了起来。

2012年10月初我与儿子去了她的乡下的家:苏州吴县百花泾村。行走在苏州乡下,我回到了熟悉的江南乡下。

第一夜,袁惠芬与我同床共枕,和我絮絮叨叨谈到了半夜……

下一天她父母也到了百花泾,她母亲与我同睡一塌,她母亲的呼噜声搞得我一夜没睡好。

我们回上海后的私信交谈中,她把她的一些私密事诉与我听,让我意外让我吃惊,感谢她对我的坦白和真诚!

后来她家在苏州姑苏区买了房子,她一间一间的拍照给我看。她说:“朱阿姨,以后你到苏州有了落脚点,想在我家住多久就住多久。”

2014年7月她来上海,与我睡一个被窝,枕上谈心至半夜。除了请她去饭店吃一顿外,知道我不擅烧菜其余的几顿饭菜都是由她掌勺。

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2018年初苏州网友爱莎、苏州园区的我的同乡邱亮辰夫妇和袁惠芬一起来上海我家,过几个月就是春天了,朋友们欢迎我去苏州回访。袁惠芬与我私信交流:她已经安排好我去苏州的日程,除了与其他朋友再次相聚外我可以去她那里住些日子。

可惜,她死了!

现在才知道袁惠芬是唯一的一位欢迎我去她家住宿并且还能与我一个被窝共枕的人!

此时此刻,我才觉得与袁惠芬的相遇相知是一种奇特的缘分,什么叫“一见如故”?就是我与袁惠芬了!

所以我该消停点了,别再有其他的痴心妄想!

现在这个世界其实就是我儿子不会嫌我老嫌我脏了!

我病了,不管白天还是夜里也就是儿子睡在我身边,时刻留意我怎么样了?

这就是我的现实,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承认,不要再以己之心度人之腹,更不要把别人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以为也就是自己就是在别人心目中的的地位,不对等的。

对,还有一位女同志也不嫌我脏是朱栗子!

她还是经常在我身边陪伴我,大概她也很孤寂,无处可去!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