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距离降雪》28
沈知砚手里这一摞材料被撞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眼前的男生很焦急，沈知砚知道他是组里新来的实习生，她还没来得及说没事儿的，身后高大的身影倾泄下来，顾一野站在她身侧，单膝蹲下替她把纸页整理好。
顾一野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纸触碰着她的手指尖，灼热滚烫。有些暧昧的触碰让沈知砚临场一缩。在抬头触碰到顾一野的目光的时候明显怔了怔，然后错开。
她有点没准备好这个时候和他见面，她心里是乱的，她看到了顾一野发来的的消息，甚至还没来得及回他。
“谢谢。”
她犹豫了一下，跟他说了谢谢两个字。顾一野就觉得心口闷，觉得哪怕原本有点别的什么情绪，也都轻飘飘软绵绵的打在了棉花上。他想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他不想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我们谈一谈。”
“我工作还没做完。”
小领导是这个时候上来解围的，没有点人情世故坐不到这个位置，说工作的事情今天已经提交不上去了，明天午休前交上来就可以。
沈知砚抱着怀里一摞文件，跟在顾一野身后，在后门应急出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砚砚，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他呼吸沉了下来，方才人前的稳重严肃已然不见，单独相处时，他眼里是如墨的浓稠，压着翻滚的情绪，手掌轻轻压在她放在文件的手上。她能抽出来，却又无法这样做。
“江筝是我前女友，我们已经分开很多年了，我没有有意隐瞒你，不和你提起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已经过去太久会再有交集了所以才……”
他好像很少这样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只有在意对方怎么看，才会这样急于去澄清。
沈知砚本来是想退一步看清他的样子再回应他。穿着高跟鞋，没有注意脚下的台阶，却一脚踩空。
这一空，连顾一野都没反应过来，光线太暗，他在等她的问题，他只是感觉他老婆忽然就矮下去了，顾一野在她痛呼出声的时候彻底清醒，伸手去抱她，他想帮她看伤势，她握着他的手。
“疼……”
顾一野顾不上别的，抱沈知砚起来，出了应急出口，单位大厅光线充足，沈知砚脸上有点烫，小声央求他放她下来。
外头的雨丝绵密，他抱着她出了单位的大门，带她去看医生，她给同事打了电话说有点事情要临时走开一下。
电话那头的同事捂着手机小声跟她说“阿砚，你怎么回事，大家可都说，看到一个连宋主任说话都很客气的领导……抱你走的。”
年轻漂亮的女孩成就达成的太快就很容易会被误解成走捷径。
上次文章署名的事情有人替她出头，都说她是认识什么大领导，这次传得更离谱，已经传到某位大领导和她公共场合搂搂抱抱不成体统了。
“领导”此时此刻正坐在她旁边，看她脚踝片子，人有点紧张。
顾魏指着片子，带着口罩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没伤到骨头。高跟鞋最近是不要穿了，上下班的话你送送吧。”
顾魏说完这话，就有点后悔，他好像给他们两个人都设了个不太好解的题，最近连里事情忙，离不开顾一野。他刚刚顺口的建议好像给老顾挖了个坑。
老顾那双眼睛从进了诊室那一刻起就没从女孩子身上和片子上挪下来过……已经就近在诊所看过了，不放心结果，开车去军区医院来看。全程没见两个人交流过什么。
顾魏唇角绽开一丝笑意来，小声问他。“闹别扭了？”他不说话，那就是闹别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