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活著时,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欲望、所有的渴求,当去到尽头的时候,都会变成什么?
早在几周前,我还跟你说:「我没有你会离开我的感觉,你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当我来到医院探望你的时候,你那个惊喜且亲切犹如家人般的眼神,让我强忍泪水,假装镇定;但当我再度收到突如其来的消息,你…已经与世长辞了…
感恩这两年来,你对我伤势进度的执著和照料。纵使我右边胳膊坏死面积那么大,但肌肉仍能重新成长,完全归功于你;从我两年前出院回港,胳膊能抬至往前九十度已经是极限,经你每次悉心教授、锻练,两年后的今天,我已经可以强行用力抬至接近一百六十度,每次你看到我在你面前举高胳膊时,你那种满足又开心的烂漫笑容,深深地推动著一蹶不振的我。
这一年来,每次看到你积极面对疾病带来的后遗症和疼痛,由你开始接受之后,状态每況愈下,化疗的副作用令你痛不欲生,你坚持的每一下呼吸都跟浸在大海中至窒息一样,我只能身同感受,无力的支持、无助的希望、无奈的奢求,也许…只有离开才能得到解脱,也只有离开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而你总是在我咬牙切齿的时候安慰著我:「小虎sir呀小虎sir,我会把你变成我毕生最好的作品!即使你经历了镪水洗礼…但我有信心可以令你会比以前更优秀!」
我…一直期待著,可是今天,你兌现不了承诺,所以让我不能够更优秀,这是你的责任!你也不负责任地离去了…还有剩下的三十度、相约的温泉治疗、你推介的驴肉火锅、说好夏天的自由泳对决、你答应过要亲临看我打比赛…这是我们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约定呀!你怎么可能只说一句「下辈子吧」之后就走了…
跟你道別的那天晚上,看到只剩下皮层的你,我也不敢激动,跟平时一样,我把你逗开心…凝视著你笑著咳著的举动…明明已经不断注入吗啡,意识逐渐散漫模糊,但仍硬扛箸眼皮睁大双眼给我回馈,我就知道,这一次,是我跟你见面的最后一刻,我跟你碰拳约定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倘若你还记得我的话,你一定要来找我…我会把你教我的所有技巧知识,重头再教回给你,年纪多大也好,我们一起再锻练,这样好不好?
Kon,一路好走,愿你在天国的世界之中,再沒有痛苦和煎熬,一直努力健身,做你自己喜欢的运动,我会永远怀念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