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观察人，各种各样的人，每个不上班的星期天下午，我都会坐在广场旁边的台阶上抽烟。
焦急寻找的人，提着药盒发呆的人，追逐打闹的学生，呢喃低语的情侣，围坐讨论的老人，煞有介事穿着西装的男人，商场里扮演美人鱼的女人。
她时不时钻出水面换气，又再次下潜，在玻璃背后做出各种姿势，引起男人们驻足观望，小孩尖叫欢笑。在那里其实什么都听不到，也没办法呼吸的，我想到。暗蓝的背景板下，她的头发像水草一样摇晃，各式各样的鱼从她身边兀自游过，默默吞食着她周围的空气。它们无法相互理解，也无法交流。硕大的水族箱内，唯一交融的只有彼此的眼泪和水底的安静。
我一直坐到她下班，看着她从箱子里钻出来，费力的脱下美人鱼服装，湿漉漉的头发无精打采的黏在身上。明晃晃的灯光下，她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美丽了。我看到她修长的双腿，瘦削的肩膀，凸起的脊椎，像鱼鳍一样即将突破皮肤矗立，还有不停颤抖哭泣的背影。
我起身换了个角度确认她的眼泪，并不是珍珠，看来不是真的美人鱼。我起身回家，路上买了个煎饼，走到家门口才发现我的烟还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