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蕊蕊
24-02-28 20:09 微博认证:2004年雅典奥运会女排冠军队员 作家,代表作《彩羽侠》

林清玄先生在《野姜花》一文中描述了购买玉兰花的故事,看至这里,我不由地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公园门口跟父母撒娇耍赖,才磨得父母在卖花阿婆的手中购得玉兰花的经历。当时我美滋滋地把玉兰花挂在胸前的第一颗扣子上,整个人仿佛被玉兰的香气浸润,觉得自己就像玉兰花仙子一样。而当玉兰花枯萎败落,我也总是为那消逝的花香黯然神伤,即使父母再买来一串,我也觉得没有之前的那一串美好。

虽然我的名字与花有关,但我小时候跟花的故事并不多,等进了运动队之后,更是少之又少,所幸还有那么一两个比较犹新的记忆。

记得每年的秋冬季节,正是排球联赛激战正酣的时候,有一次,在一个情人节的夜晚,我和队友从邻街的超市返回住地,突然我被一个身高不及我腰的小女孩拉住棉衣衣摆:“哥哥,给你旁边的漂亮姐姐买支玫瑰花吧!”

那时,我一身黑衣,留着男孩一般的短发,身高又是队友中最高的,即便在白天都难免被认错性别,更何况是在这萧瑟的月夜中。

小女孩的这一声有些羞涩的“哥哥”,跟我那位队友仰天狂笑形成了鲜明对比。在小女孩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我佯装生气地说:“我也是姐姐啦。”然后摸了摸她的头,扯着笑得还没直起腰的队友匆匆离去。

现在想起来,不免觉得也是件很有意思的经历。而每当我看到玫瑰花时,就常常会想起那位小女孩。我也总是很后悔:当时为什么不买下那支花呢?就算买来送给自己,也好啊。

可惜,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遇见那位小女孩,也没在情人节的时候再遇到唤我一声“哥哥”,让我买花的人。

我们那段热血的激情岁月,被繁重的训练和比赛填满了,所以往往不能给带着色彩和香气般的诗意留下些许空间。

不是不喜,而是真的没有更多的精力留意那时光中静谧的美好。有时也扼腕感慨:究竟错过了多少惊喜的瞬间?

现在,轻柔的节奏回流至血液中。我没事就会给屋里添置一些鲜花。我有三个花瓶,一个放在茶几,一个置于钢琴上,一个摆放于书房。天气好时,我会把它们排列在窗台上沐浴阳光;有时也会和它们聊聊天,赞美它们的盛放……最幸运的,当属放在钢琴上的那瓶鲜花,因为每次弹琴我都会和它相视而笑,然后缓缓地按下琴键,让每一次生涩的弹奏里,多了一份柔情侠骨的深情。

因为我知道,你许我一世花期,我应你一曲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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