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成长过程中,虽然水平有限,但好像一直对外语的学习有种额外的兴趣。在我看来,学习一门语言除了工具性的用途,更多是在接触另一种文化。就像我们的古诗词,其诸多魅力的实现往往需要以汉语为载体。“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意境远远不止于A drunken man lying on the boat,同理很多久负盛名的外国名著,在阅读原版时能有独特的韵味。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和日常的母语环境相比,用外语交流好像会开启自己的第二人格。我意识到在讲英文时,我会变得更外向。清华东北门附近有很多留学生宿舍,以前的我偶尔会在晚上和留学生朋友在东北门的长椅上吃冰棍,和随机的路人打招呼交流,甚至认识新朋友。这是中文环境下我完全不会去做估计也做不到的事情。
过年的这段时间我在用cambly上英语口语课,在聊天中一位叫做Mariah的外教也表达了类似的感受。有一天她在朋友房间门口,听到往日性格粗放的朋友正在电话里重复发出一些陌生的音节,竟然反常的温柔。后来她搞清楚了,这位朋友在上1v1的中文私教课,他要求老师教他一些中文里浪漫的词汇,而那个重复的音节是“亲亲”。
在大笑中我们达成了共识,语言确实是一种文化的桥梁。在我的理解里,我们在获取这个工具的同时,同时得到的还有工具的使用逻辑,这背后往往是一种文化的思维方式。Practice makes perfect. 这不单单是熟能生巧,还有在潜意识中对不同思维方式的兼容。从这种角度上看,我觉得可以把学外语和读书的过程做一个类比。与其抱有很强的目的性,不如先行动起来,并从中体会乐趣。通过学习,我们踩着某种冰面到达对岸,但目不可及的水下的部分往往更加宏大,幽深,甚至会在无意识中带领我们走向不同的景色。
这些景色偶尔会超出我们的想象。Alistair也是我在cambly上认识的外教,他出生于英国,现在在印尼居住,21岁时已经走遍了大半个世界。和我交流时,他突然告诉我窗外闪过了一道很美的闪电,然后把镜头完全翻转了过来。我看到他家露台外低垂的天空和淡淡的原野,而后我们以此为背景继续上课。聊到相关话题时,他掏出手机向我展示了他的各种视频库存,站在美国黄石公园寂寥的峡谷顶端,或者在泰国某个岛上的7-11里和路人跳舞,醉倒。展示期间他身后的天空里没有再出现过同样的闪电,但是我还是看到了另一种远隔万里但又触手可及的生活。
此外,语言的工具性也给我带来一种学习中的可控感。我可能不会用解析几何买菜,但是每一个学到的单词都有可能被用在生活里,带来实际的帮助。Mariah跟我说她的一位学生前段时间跟她汇报了一个喜讯:作为一个巴西的飞行员,他的薪水勉强支撑整个家庭变好。这位学生学英语的目的就是获得世界范围内更好的工作机会,经过几个月的学习后他做到了,成为了迪拜某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全家人的生活也迈向了新的物质基础与发展轨道。
生活里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但应对的方式却并不复杂,只要抓住可控的环节,然后为此努力就够了。落实到行动上就更加简单,可能只是调早30分钟的闹钟和晨跑,也可能是坚持在晚上睡前阅读或者上30分钟的口语课。改变和幸福感或许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累积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