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11 17:07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超话粉丝钻咖(薛之谦超话)

怀念很多日子,四岁前还没拆迁的时候,我和奶奶坐在门前的长凳上,数着星星唱过很多个夜晚。关于小时候或是老家的记忆已经太遥远模糊,只记得院子里左手边有一墙的丝瓜藤,门前是一大片田地,种的是西瓜,也可能是我希望它种的是西瓜,一到夏天就甜丝丝。
奶奶有时候说我小时候很听话,有时候又说我调皮得很,喜欢一边看着天气预报一边背下一个城市是哪里,喜欢抓着面纸然后撕成一条一条,喜欢拉着她不让她干活,只许抱着我绕着我最喜欢的小椅子转圈。每次我一调皮,她就会吓我说“卖铁的来了”,于是我就会害怕地躲起来——变成大人后的自己早已经忘了这句话到底有何可怕之处,只记得当时每有此风声我便闻风丧胆,躲在大人身后不敢发出动静。
再长大点,我们家拆迁了,记忆里的一砖一瓦或许早已成为了一片废墟,又或许变成了平整的公路,我记不清了,也再没有回去看过。那片西瓜田随着夏夜的萤火虫扑闪着消失了,在记忆的风里如一粒灰飘散,从此成了梦核。奶奶就牵着我的手从那里走出来,一直奔波着。
从幼儿园到初中,每天上下学奶奶都会骑着车接送我,我见证了她的小三轮车到电动三轮车再到那种有棚子的电动车的蜕变,在时间的长河里,她坚持了十一年。那辆电动车顶上的棚子是可以打开的,但合上很难,总是会留出一道缝隙,每一个晚自习下课回家的夜晚,我就坐在电动车后座,望着那道天堑发呆。有光透过罅隙照进来,随着电动车一颠一颠,被暗夜揉成了温柔的碎片。奶奶就在那些个坚定的瞬间里。
高中我住宿了,一周回一次家,只住一晚上第二天就要回去上晚自习,我和奶奶也只有那么十来个小时的温存,她让我把和她的每一张合照都发在她的手机上,设为壁纸,一打开就能看到。我在中山南路的那些日子,我的眼泪和叹息,她是否有所感应?高中三年称得上我人生最难忘的三年,我拥有最富足的精神和幻想,长出了拔节的意志和连绵的脉络,而在我和我幻想中不群的自己相依时,奶奶是否还守在她的手机前望着我的相片流泪?
时间在我和她身上刻下如此迥然的伤疤,她在一天一天的等待里老去,而我在成长的疼痛中堪堪成人。回忆给予我可以流泪的平台和勇气,是每每回想起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她哭着说会想我时的哽咽,我也如同久不归巢的候鸟,在盘旋的途中断了翅膀。每次回家,我都会可悲地发现,奶奶的身形更加矮瘦,时间不永,往昔只在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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