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送三丁包的那次,路上我还在听歌,给半半发了消息,说我大概还有三分钟到楼下。
大年三十,家家都在忙,我的意思是我就不上楼了,他也别跟爸妈说,到时候他们太客气地喊我上去坐坐,我有可能突然社恐。
谁会这么拎不清,大年三十还去别人家做客。
到楼下,我觉得也刚好,按个楼层放电梯里,他在上面等着拿就行。
我什么也没做,电梯就停在1楼,按键,打开,半半就蹲在里面。
他很喜欢搞凭空出现这一套,他想看我惊异的样子。
戴着口罩,仰头看我,他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笑声只有一点点,说,放这儿吧,你穿这么少,小心也感冒。
我也就那会儿是走进电梯厢的,手提袋放他腿边,我是真的嘲笑,说,我不会,只有神经病才除夕感冒。
他蹲着,一下就抓住我手腕,在我手里塞一个红包,说,现在,你是不是第一个有红包的了?
那是我小时候才喜欢和他攀比的事,可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我还给他,说,咱们辈分一样,用不着。
他偏说,不一样,我比你高。
你滚,高在哪儿?
高在体温。
这真的很无聊,一点都不好笑,可是他却在笑,红包放进我口袋,说,易易,过年的红包是不能拒收的,一整年,这是你唯一不能拒绝我的一次。
原来他知道,知道我一直在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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