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其实我们小王也很惨的。
他小时候就被肖赞的生母抱走,女人因为被渣男抛弃,又心里装着秘密,精神状态每况愈下,从他记事起生活就是一场暗无天日的折磨。
那个被他叫做“妈妈”的人,在精神还好的时候,也会给他做些好吃的,牵着他的手去买新衣服;但更多精神不好的时候,女人会怨毒地盯着他,轻声细语地问“你怎么还不死掉呢,你死了的话,我儿子就可以高枕无忧的永远取代你了呀”。
后来甚至发展到对他实施虐待,被邻居发现以后,才把奄奄一息的他送进医院里,他本以为能够等到一个温暖的家,却在痊愈后,被送进了另一座地狱。
在条件太差的孤儿院里,他和那些被抛弃或者失去父母的孩子,常常要为了能够吃一顿饱饭而大打出手,去讨好那些在这里就是上帝的“老师”。
王一搏有时候看着他们得意的嘴脸,就会在心中计划,等到他再长大一些,更强壮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报仇,让这些以他们痛苦取乐的人付出代价?
他并未体会过爱,因而只懂得靠恨意支撑自己活着。
直到瘦骨嶙峋的他被带回王家,一群陌生的大人围着他,或叹息,或抹着眼泪地叫他“一搏”,说“你受苦了,以后都不会了”。
他被从冰天雪地里直接带进了如火炉般的温暖中,却从未有一个人问过他能不能适应,只是竭力弥补,想要填充他从前缺失的爱。
但他自己清楚,他的心脏像是缺了一块的木桶,无论外面的人如何向内倾注,那些东西始终无法留下。
他仍只会通过“恨”,来感受自己真实存在。
可他恨不了别人,于是只能恨那个害他沦落到如此境地的既得利益者。
他想让肖赞体验到和他一样的屈辱、羞耻、痛苦,再和他变成一样的怪物。成为这偌大世界里,他唯一的同伴。
然而肖赞只是逆来顺受,从不反抗,仿佛在爱意浇灌下长成了海绵,能够吸收一切正面也好,负面也罢的情绪,再复原成原本模样,看不出任何痕迹。
王一搏因此愈发焦躁不安。
在看到肖赞脸上头一次露出难堪神色时,他在心中还有些庆幸,还好接受了身旁女生的示好,否则怎么能看到肖赞这幅神情?
他想,来吧,肖赞,快和我一起跌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吧。
可惜他等到的不是同化,是一次决绝的道别。
在本能的抵触里,王一搏不依不饶地堵在肖赞面前:“你说两清就两清?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肖赞用一种令他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你能别影响我收拾行李了吗?而且只是满足生理需求的话,你去找谁不行?”
王一搏一言不发地瞪着对方。
“怎么?”肖赞戏谑道,“舍不得我?跟我睡出感情来了?”
他理应立即否认,但仍然没能说出话来。
肖赞向他下达了最后的逐客令:“不是就请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
王一搏纹丝不动。
肖赞终于恼怒:“滚!”
他最后看过对方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间他曾经进入过无数次的卧室。
从身后传来肖赞关闭房门和落锁的声波,震塌了他心中本就因残缺而岌岌可危的容器。
王一搏站在明明无风的密闭走廊间,却茫然思索,是哪里来的寒潮,居然冷得他骨缝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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