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中国》纪录片第二季的选题当中,有海洋,也有湖泊,也有溪流
长江,作为我们的母亲河,当仁不让地入选。但是,长江这个选题对我们来说其实是一个很大的未知,因为长江的流域非常的广,水的能见度相对来说比较低,而且很多的区域水流湍急,基本上无法完成水下的拍摄。但是,从2017年开始这个项目,我们就一直与未知相伴,困难似乎变成了一种常态,我们都习惯了选择性忽视它们。
在选择长江的核心生物的时候,我们我们找到了最有代表性的江豚,也找到了长江的伞护种中华鲟,它们都是中国长江流域独有的生物,也是极度濒危的物种。其实在长江的流域野外都非常难捕捉水下影像。完成这一集的水下的拍摄,对我们来说,是即将面临的一个现实困难。
还记得第一次到湖北,我们在中科院水生所白鱀豚馆第一次见到了可爱的江豚。远远听到它们悦耳的叫声,我和编导兴奋的爬上了窗户,正巧看到了江豚在池子里跳出水面,和我们对视,那一刻真的是被它那张笑脸给融化了,每一次听到《但你对我微微笑》,我都能回到我们的初见那一刻,如此美好。之后,我们持续两年在宜昌江边蹲守,纪录了一批批可爱的野外江豚,它们追着轮船,时不时在我们身边不远的地方跳跃,我们尝试水下无人机,船身捆绑机器,各种方式,也无法获得水下的影像,最后,在湖北长江天鹅洲白鱀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一个200多平方米的人工网箱内,我们和江豚斗智斗勇,终于捕捉了几个难得的水下影像。
在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长江水产研究所杜老师的指导下,我们来到了北京海洋馆,中华鲟馆中个头最大那一尾,名为“厚福”。它体长3.6米,重达300公斤,如今年龄近40岁的它,是目前唯一一尾在人工环境中生存的野生中华鲟,也是馆里的“明星”。在得到了拍摄许可之后,我和饲养员萌萌一起下水,终于在水下和厚福面对面,它看上去真的和鲨鱼很相似,体型和一只成年虎鲨不相上下,作为鲨鱼的狂热的爱好者,看到中华鲟的那一瞬间,我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朋友,没有丝毫的陌生感。
接下来的几年,我们跟随长江所的老师,与宜昌渔政工作人员一起的纪录长江的巡护,但遗憾的是,都没有监测到中华鲟的产卵场。在目前已知的中华鲟唯一天然产卵场——宜昌葛洲坝下水域,科研人员已连续6年未发现中华鲟自然繁殖。近年来的监测表明,每年洄游到葛洲坝下水域的中华鲟数量仅10余尾。危起伟教授告诉我们,中华鲟繁殖群体数量只有达到100尾左右时才可能产生自然繁殖,但近几十年来,这一数字却在急剧下降:1970年代有近万尾,1980年代约2000尾,1990年代每年200—300尾,2010年代每年100尾。近30年来,长江已累计人工放流逾700万尾人工繁殖中华鲟,但其野生种群自然繁殖仍无法恢复。
中华鲟保护,任重道远。
长江的守护,任重道远。
这种认知,让我们的纪录充满紧迫感和使命感。
但是,我也感受了另一股力量在蓬勃发展,身边很多的志愿者都在为江豚发声,长江十年禁渔一声令下,为长江拉起了一道守护网,来自个人、NGO、科研机构、政府组织的立体矩阵为长江蓄力,长江一些物种资源开始陆续恢复,洄游至鄱阳湖的长江刀鲚增长数十倍,长江监利段四大家鱼卵苗发生量增加到历史低谷期的30多倍,长江江豚种群数量也由最低谷开始明显增长,宜昌、南京,武汉,江豚穿行在城市的河道,成为一道风景线。我们希望,长江中华鲟自然繁殖能得以恢复,中华鲟自然种群得以延续。
作为守望者,我们永远相信,“大自然有种能量,叫自我修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