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司令娶的那位先生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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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上午去了南京,中午刘秘书打来电话,军部档案库满档,脱密转入无密级且评审后作废的档案可由本人接管,张起灵有两箱子需要拿回家去。
吴邪匆匆出门,搭了公交去军部。
军部现在的人不多,一部分去了东区,吴邪找到档案科办公室,敲门说他来领张司令的档案。
刘秘书放下单子,出来给他引路。
“郑参谋长家怎么了,刚才看他爱人好像在哭。”吴邪问道。
一进办公楼就看见了,两口子在一楼的接待区说话,他经过时郑参谋长还不好意思地和他点点头。
刘秘书笑,说还不是因为调动的事儿,老郑年资够了,可以提干,但是得去南京常驻,一个月回来一两次,他们一家子都在杭山扎根几十年了,他爱人是没法子抛家舍业地跟着去,这不正和老郑闹呢,要他留在杭山,老郑家里头也是难搞,只能不去了。
“还可以不去?”
“可以啊。”刘秘书道:“签署放弃提干的申请书就行了,要不然我看老郑也难去,组织提干要考虑家属内部意愿的,他爱人来这儿哭,他是铁定去不了了。”
吴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刘秘书说到了,拐角过去就是,司令的他已经提前收拾好装了箱,等会儿让军部司机开车载他回去。
吴邪说好。
两人拐进去前,长廊中间办公室的门打开,露出一个脑袋,叫了声吴老师。
吴邪停步回头看,随即有些惊讶道:“贺上校?”
贺之为走出来,笑着与他握手。
刘秘书行了一个军礼,随后提醒吴邪贺上校提干了,现在是大校了。
“没关系,还是叫我贺上校好了,再怎么提干,到底也比不上张将。”贺之为笑道。
吴邪却知这是客套话,还是改口叫了句贺首长。
贺之为在北平核心区,其职级自然不是普通军部能对等的,即便比他先生低,估计也低不到哪去。
“刘秘书,我想和吴老师叙叙旧,有劳你先把档案箱搬到车上去吧,叫几个人和你一块儿。”贺之为道。
刘秘书点头,识趣儿的转身走了。
办公室没别人,屋子应该是临时抽调出来的,吴邪站在沙发前等对方发话,贺之为关了门回头,笑说快坐。
落座后贺之为想起什么,说忘了倒茶,就要起身去接水,吴邪忙摆手道不用,他不渴。
“那就不和你客气了。”贺之为说,他看了眼手表,继续道:“我这次来华东做一些考察,顺便等张将从南京回来,再和他谈些事情,我来的不太巧,刚好和张将错开了。”
吴邪说大概三天能回,好在时间不长,他今天也是凑巧了,来拿档案,
“不然也和贺首长碰不上。”他道。
“能碰上的。”贺之为道,“因为是我叫刘秘书打电话给你,他是想直接把档案送到你家,不过我希望你能来一趟。”
吴邪颇为讶异,随即他微坐直身子,知道这是有话要谈。
贺之为瞧他有些紧绷,便道别紧张,也不是大事,只不过他说话不绕弯子,有话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思考几秒后问吴邪认识吴清吗。
吴邪有些诧异,说认识。
“他和你什么关系?”
“他是我远房叔爷的儿子,他祖父与我祖父是堂兄弟。”
“这么说你们的关系很好了?”
吴邪摇头。
当初吴家被抄,牵连不少亲戚,吴清他爸早年一直跟着吴三省做生意,吴三省被遣送到北疆后,吴清一家就被查了,吴清也丢了林业局的工作,和他爸妈下放去了农场,后来为了保命,吴清他爸在举报吴一穷的伪证材料上签了字,这才没有一同发去赣南,侥幸留在了杭山,也是从那时候起,他们两家就断联系了。
“吴清有什么问题吗?”吴邪问。
贺之为起身从他随身的公文皮包里抽出一张表,放在对方面前。
“这是水利局刚刚结束的季度干部考评表,这张表是吴清的,上月底他刚调过去。”
“吴清?他调去了水利局吗?”
“不同科室之间的调动要走流程审批,不同部门之间就更复杂,但这个吴清直接空降到了水利局,虽然是做最低级的文员,但也远比他在林业局的工作强,我查了下签批人,写的是张将的名字。”
吴邪愣住。
贺之为拿回那张表,“这种调动对张将来说,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出面,只要他手底下的秘书打个电话过去,平行部门一定会给他这个面子,但是吴老师,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来杭山吗?”
吴邪抿唇,好像从这话里能猜到些,又猜的不完全。
贺之为长出口气,继续道:“现在全国拨乱反正,一片向好,各省市政府都经历了一次大改动,所谓军政一体,省里的变动必然也是关联部队的,反过来也一样,所以最近以北平为中心,开始军政联合考察,首批考察区就是五个总战区下辖的省重点军部,我受组织指派,负责华东,第一站就是杭山,与我搭班子的人你也认识,就是陆河。”
贺之为说到这里停了片刻,吴邪攥着手心,让他直言,不用忌讳什么。
贺之为抬眼,“我听说,是吴清的父亲来军部找张将,让他帮这个忙的,吴老师,这件事你知情吗?还是说,你允许他们来找。”
吴邪一时哑口,方明了贺上校来找他的意思,他起身,略有些歉意地笃定道:“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会拦下的,而且我也从没和亲戚朋友提过我先生的身份,军部的保密规定我清楚。”
“吴老师,你的为人我信得过,但是,你家人呢?像你的父母亲,会不会在一些场合同其他人提到过。”
吴邪眨眨眼,没有作声,也没了刚才的笃定。
“当然,不过调动一个小文员,对张将来说举手之劳,也不会让他有什么麻烦。”贺之为起身,看着他道:“但吴老师没察觉吗,张将虽然是准华东总,可任命一直没有下来,原因是中央有意等到这次的联合考察后,再统一任命,自然到了张将的级别,谁也不会轻易找他麻烦,但在提干的关头,盯着他、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很多,这也是叶老有意安排我来华东的原因。”
说罢,贺之为深吸口气,“吴老师,叶老有些话,想让我说给你听。”
吴邪后知后觉点头。
贺之为抿唇,等了会儿才道:“咱们国家是一个巨大的人情社会,亲戚走动、人情往来是免不了的,现有的四位总战区司令,除了张将,其余三位基本都是军方体系联姻,他们的走动本身在体系内,各自也都明白军政系统内一些默认的规矩,但是张将和他们不一样,当然,不是说吴老师你有什么问题,现在是一个开放的新社会,没有成分的偏见,大家都是平等的,叶老也很钦佩你与张将在四山村相濡以沫十年,只是……”
“您不用说了,我明白。”吴邪勉强笑笑,“我想问下,这次调动吴清,会对我先生造成影响吗?”
“不会。”贺之为肯定道:“只要没有更多的‘吴清’。”
吴邪临离开前,贺之为说张起灵脱密作废的档案基本都是这十年存在淇县政府的,很多都没什么用,
“但是一些关于张将过去几年在各个连里串联的资料,吴老师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你就会更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出门正好碰见刘秘书装完最后一个箱子回档案科锁门,吴邪见屋里就他自己,直接问了句他家是不是有个亲戚上月来过。
刘秘书还想装傻,问哪个亲戚。
吴邪沉下脸盯他。
好一会儿刘秘书没绷住,说是有一个,来求司令办事儿。
“你怎么能让这些人见他?”
“不是我让的,那老头就在军部大门外蹲点儿,那天司令刚回来,他见着车就往车上扑,撒泼打滚的,现在讲军民一家亲,又不能对老百姓动手,司令只能下车看是什么事,那老头就拿出一张你和他儿子的合照,哎呦,不知哪辈子的了,照片上还是俩娃呢,他非说是你,又说是你叔叔,以前关系特别好,跟亲的一样,现在家里遭难,大家都是一家人,说司令不能不管,这不,非求司令把他儿子调水利局去。”
当时天不算暖和,张起灵让刘秘书带着吴清爸爸去接待区休息,又给他安排了一顿饭,过后刘秘书进司政系统查,发现这家人和吴邪的确是亲戚,没出五服,关系算近的,就答应把吴清调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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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节选自张海阔先生《十年、百年》中、第158页:
——我和海月经常怀念四山村的日子,我的父亲母亲也是。
同一个念想,我和海月想的是那儿的山、那儿的玩伴,我的父母则想念那段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方天地。
清贫,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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