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醒来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那时候刚读初中,留守,住在舅舅家里。
舅舅是知识分子,跟他们住在一起其实一点儿都不开心,他们不会明目的去对谁不好,相反的,在所有人眼里他们都是非常好素质的人。
而我。
想到的是有一次在学校跟最好的朋友吵架,哭了,回到他们家的时候我眼睛都是肿的,舅妈问我干什么了,我不敢说,我说我眼睛痒,揉的。
然后她就拿来眼药水,她说“红肿成这样怎么行,得滴点儿。”
我害怕她的表情,但我不敢反抗,仰头任她撑开眼睛,把一整瓶眼药水全部滴进了我的眼睛里。
我不知道自己条件反射的抗拒没有,只记得眼药水很苦,可以从眼睛里面直接落到喉咙里,很苦,眼睛疼,喉咙苦,一口一口的把眼药水吞下去,然后看着舅妈满意的说可以了,很快就会好。
还有啊。
那次在学校头疼,大概是感冒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老师给舅舅打电话接我回家,一路上舅舅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直到我差点儿栽进沟里,他没有拉我,他说“偏偏倒倒的,装样子,有本事就滚下去啊。”
我不知道怎么走到他们家的,只记得在床上躺了很久,清醒过后发现自己来大姨妈了,那时候我基本不敢问他们要钱,大姨妈大多数时候都是垫卫生纸度过的,偏偏那天卫生纸也没有了。
我感觉吧,天好像塌下来了。
趁他们都不在,我就回自己家了。
我自己家没有在街上,但离街不远,是农村修的两层楼独栋砖房,因为太久没有人住已经很旧很破了,大门也坏了,我挤进去,里面摆满了不知道谁放的干柴,上二楼的力气都没有,找了个角落就窝进去躺着,很冷,那时候我以为我会死。
真的。
血都流到了大腿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醒过来时发现了干柴下面有几张卫生巾。
卫生巾都很烂了,应该是被老鼠糟蹋了的,但是那一瞬间我甚至感觉有神仙在救我,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卫生巾。
偏偏就有。
捡了那几张卫生巾,一天一张,度了过去。
后来回学校,跟同学们一起玩闹,我才感觉一切都过去了。
我为什么不敢跟他们说?
那个时候他们总说我不懂事,不听话,但我自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很内向,性格怪异,所以没有人喜欢我。
我长大后才把事情想明白,冷暴力和精神暴力,远远比棍棒来得可怕。
无论我在家里把地扫得多干净,舅妈都会当着别人的面再扫一次,哪怕她一丝灰都扫不出来,也会跟别人说“没法啊,屋头养了个大小姐,你看这地多脏,也看得下去。”
她当着我妈妈的面在日历册上画了11月初8,说是我的生日。
可11月初8的那天,她当着我的面说了无数遍“今天到底是啥日子,我画了记号又想不起来。”
其实她知道的,她的表情很戏谑,仿佛只要我开口说是我的生日她就能笑出声。
我不愿。
我从小自尊心就强到离谱。
而这样的事情精神压抑,层出不穷。
我昨天晚上就梦见他们了。
应该说是我怀孕这八周以来第三次梦见他们了,梦里的他们挺可怕的,每次要抓我,要置我于死地,但每次都有一条超级大的黑蛇救我。
但是昨天晚上黑蛇被烧死了。
醒过来止不住的哭了好久,不知道是不是预示,今天去医院产检,效果真的不尽人意。
第三次胎停了。
之前就查过很多很多东西,关于胎停方面的,但到最后医生的诊断结果为没有问题,优胜劣汰。
然后我又想起22年那次怀孕,我梦见死去的外婆背走了我的宝宝,第二天去检查就胎停了,毫无预兆。
上一周我也梦见过她,只是她刚出现我就强迫自己醒过来了。
我的外婆,她也不喜欢我。
那是更小的时候了,爷爷奶奶去世,我跟姐姐两个小的留守在家里,经常被欺负。姐姐住校了以后就剩我一个人,我以为我可以偶尔把委屈跟外公外婆叙述的。
那天我步行了半天,从早上到中午才走到了外公外婆家里,但他们对我很冷漠,甚至都没有听我委屈一句就把我打发给邻居照看了。
我后来又一个人走了半天,天黑时回了家。
他们没有问我一个小孩子是怎么去的,当然,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走的,没有问我有没有到家。很久很久以后外婆才当着我妈妈说“那娃儿,那时候突然跑过来,啥时候走的也不说一声,还担心了好久。”
所以我不喜欢他们,甚至外公外婆他们相继离世我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不是迷信的人,我知道保不住孩子是我自己或者老公的问题,这与其他谁都无关,更与过去的那些陈旧的事情无关。
可我突然就想起来了那些事情,很清楚,大概还是这次心理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所以把过去那个压抑的,痛苦的自己也一并放出来了。
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我的父母和姐姐。但我这次突然就好想好想分享出来,我怕我的心理会出问题,我怕又把自己推进深渊。
清醒地沉沦,是自救的唯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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