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去年纪稍大的长辈家吃饭 经常听到说 今天做饭的老奶奶手艺是大不如前了 年轻的时候可是做饭的一把好手 言语之中倒也不是贬低现状 只是可惜 可惜时间叫人衰老 可惜衰老叫人尝不出咸淡
于是我就知道 饭菜由可口到不可口的过渡 实际上是衰老的某个标志
前几天奶奶打电话给我 语气小心翼翼 还有一半的愧疚在里头 奶奶身体一直不好 我以为是这几天降温了 又着凉了 所以听起来没力气 我就问是不是感冒了 她说不是 只是上次回家吃饭 她看我和爸爸妈妈都没吃多少 于是自责不已 觉得是自己年纪大了 做的饭菜不合我们年轻人的胃口了 才让我们回个家连吃饭都不如意
听到这些 我好像一下子就看到了在电话那头垂头丧气的她 心里特别特别难受 我立刻说不是这样的 只是我们早饭都吃得太晚了 所以中午不饿 她好像没有被说服 只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老了 现在手艺比以前差很多了 我们不爱回来吃她做的饭菜了 我越听越难过
到再一次回家的时候 是送东西给爷爷奶奶 刚好奶奶在蒸饺子 见到我们 首先是问有没有吃饭 不等我们回答 她又叹叹气说 她包的饺子 我们肯定是不爱吃的 因为药的忌口 馅儿的食材和佐料都很受限 然后又期待地问我想不想尝一个 我其实刚吃饱饭 但还是一连吃了好几个 奶奶问我是不是味道不好吃 我说好吃 很小时候一样 她就又回忆起我十岁的时候吃她包的大饺子能吃二十二个 脸圆圆的可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