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南方小土豆”引发的娇妻文学狂欢】
我有个小姨,自己喝饮料的时候瓶盖子咔咔开,只有在男朋友面前,才会“啊哦,我打不开”。
据说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调情方式。这种互动,甚至是许多人心目中“理想爱情的模版”。如果不表现出自己“需要被照顾的一面”,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感受到爱”。
读者朋友们,这里有个老问题:如果女性必须要通过示弱才能被爱,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问题,与前阵子风很大的东北旅游“娇妻文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尔滨,185,性别男,宠南方小土豆”;“哈尔滨确诊性别男,讨好型人格”。
不管是在资本化的消费语境中,还是实打实的亲密关系里,许多人对这样的“陈词滥调”感到熟悉:
女性被放置在需要被照顾的位置上,男性被放置在一种照顾女性的位置上,以此来迎合一种性缘脚本。
作为女性,你需要展现出柔弱和不足,或是扮演一个需要被哄、被呵护的小女孩。说话用叠字,吃饭用宝宝碗,以前会的也“突然不会了起来”。于是,男人恰当地展示了他的男子气概,他扮演了一个充满保护欲的、强壮的爹,实现某种“没有我你不行”的幻想。
在文化研究中,这种现象有一个对应的术语叫成年女性的童稚化(infantilization)。
它描述了一类古老的现象:社会文化总是通过某些特定的语言、服装、举止来使成年女性看起来很幼稚。
这种脆弱、顺从、犹豫和孩子气,甚至被等同于“女性特质”。在许多意义上,今天的“⼥性化”可能意味着幼稚(Jhally,2009)。
有一组很出名的广告照对比:韩国花滑运动员金妍儿,在成片中,她的小腿肌肉被 P 没了。
网友嘲讽道,啊,这就是媒体所暗示女人应该成为的样子:纤细、瘦弱、没有攻击力。
我们可以很容易感受到,刻板审美对女性身体形态上的童稚化要求。
广告研究发现,女性更常被描绘成童趣十足的形象,比如她们经常需要摆出昂头、屈膝的姿势,摆出微笑、嘟嘴或孩子般的表情(Nam 等,2011)。
与之相呼应的还有对女性体毛的态度。
女性体毛常常被认为是“恶心”和“不女性化”的。2019 年,Nikewomen 用了一个有腋毛的女模特,就曾引起很多人的反感。
“如果你要约会,记得刮干净腿毛”。
然而,消除体毛不仅是一项又耗时间又费钱的性别劳动,“无毛的身体”本身暗示的是一种未成年的女孩身体,它给出了美的标准:童稚化。
研究者 Susan R Seem和M.Diane Clark 指出:腋毛、阴毛,甚至脸部毛发的生长,都是女性迈入成熟期的标志。许多人并没有将健康成年人的某些特征归因于所谓的健康成年女性。
这种关于美的定义,树立了女性吸引力的原型,并在潜移默化中塑造人们对美的感知。同时,这种让女性看起来很幼稚的方式,也可能加固女性“天然纯真、具有依赖性”的刻板印象。
所以,为了避免遭遇人际排斥,一些女性也更容易“主动表现得幼稚”以此来融入关系(Sinclair 等,2005)。
童稚化不仅局限于外表,还渗透到社会对女性能力的内隐偏见中。
如今女性即便 30 多岁了,也依然被称为“女孩”的现象十分常见。很多人觉得这是称赞,毕竟是夸你年轻嘛!
但在职场上,诸如女孩,小 XX 等“孩子气昵称”的不当使用可能会影响女性“值得被严肃对待的程度”。
如果成年女性自称“女孩”,也可能对自我认知造成消极影响。
Macarthur(2015)等人就曾发现,与被称为“女性”的参与者相比,那些被称为“女孩”的人对自己获得领导职位的信心较低,并认为自身与领导力相关的素质(如影响力、自信和成熟度)较低。
这种性别化偏见,即使在受过临床训练的心理学家、精神病学家和社会工作者中也不少见。一项研究发现,当他们被要求分别描述健康男性和女性的特征时,健康女性被描述为比健康男性更具顺从性、更不独立、更不好斗、更情绪化、更不理智(Broverman 等,1970)。
与童稚化语言使用时的普遍性和漫不经心相比,人们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这种系统性环境的有毒之处。人们习惯于见到女性认为自己“技不如人”的那一面,并对女性生来具备的强大力量感到恐惧。http://t.cn/A6j69v4Q(作者:简单心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