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识猷
24-01-25 07:12 微博认证:果壳网主笔 2025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世上神马研究都有# 一篇论文,关于大龄二孩家庭。

👨‍👦“全面二孩”政策落地后,中国正式由“独生子女时代”开始向“后独生子女时代”转变。

政策性生育不仅出现了一波高龄父母,同时也出现子女之间年龄差距过大难以沟通等特殊家庭关系问题。

👨‍👦对于二孩来说,与长兄姐一起成长为他们提供了早期社会化的机会,从中学习与他们相处的规范和互动方式。

然而,对于长子女而言,家庭中的变化和复杂化的家庭关系可能给他们的继续社会化带来新的影响和挑战。

👨‍👦本文以长子女的视角为研究重点,主要选取B 社区家庭中与同胞的年龄差距在15 岁及以上的一孩作为访谈对象。

👨‍👦长子女面临同辈—准家长角色的冲突。

在大龄二孩家庭中,长子女与同胞之间形成了一种介于同伴关系和亲子关系之间的特殊关系。

一方面,随着年龄的增长,面对繁重的育儿事务,大龄家长难以完全承担起抚养与照看二孩的责任。尽管与二孩之间是亲子关系,但由于年龄差距,他们的关系更接近祖孙关系。

另外,随着长子女年龄的增长与心智的成熟,他们在家庭中开始担当“话事人”,具有一定的决策权,这使得他们不得不同时扮演同辈与准家长的双重角色。

❝ 我妈在生我弟之前身体就不好,生弟弟之后又从没睡过一个整觉,身体更加不好。我舍不得她在白天爸爸上班去以后一整天看孩子,我陪弟弟玩能让她稍微喘口气。❞(小李,19 岁)

👨‍👦另一方面,在中国传统文化和法律中,长兄姐对弟妹的抚养和教育有着一定的义务。

中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弟、妹,有扶养的义务。

这种传统角色要求长子女承担部分抚养和教育弟妹的责任。

尤其在二孩出生后的短期内,长子女在同辈与准家长的角色之间摇摆不定,有些长子女即便是不情愿甚至非常抗拒这样的责任,但仍然无法完全脱离准家长的角色设定。

❝我会刻意避免管教妹妹,维护我姐姐的角色,但生活中又难免帮父母看管妹妹。❞(小林,24 岁)

👨‍👦亲子关系被稀释。

对于长子女来讲,在二孩降生之前一直以“独生子女”的身份生活,习惯享有情感资源的垄断。但新生儿的加入会导致长子女感到失去地位和角色,产生心理落差和不满。

❝当时妹妹出生,很多精力自然是从我身上移到了我妹妹那儿。正是这样,我和我妈的情感交流几乎为零了,她很少再真正关心我;我爸也很容易就对我失望,对我的栽培也不太在意,过分考虑投资回报以及各种精神控制,说我没能力。❞(小波,23 岁)

👨‍👦同时,由于二孩年龄较小,父母全方位照料二孩,长子女介入父母和二孩之间的互动相对困难。而此时的长子女可能处于人生的过渡阶段,对于情感的需求较大,这种冲突进一步稀释了父母与长子女之间的亲子关系。

❝最近在学校里因为各种事情,我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总想给妈妈打电话聊天。可是我每次有时间打电话的时候,妹妹总在妈妈身边,所以我只能说两三句话,没等我说完就挂了,本身就不开心挂了电话感觉更难过了。❞(霍莉,20 岁)

👨‍👦在二孩家庭中,父母对待孩子的方式总是不同的,没有两个孩子会经历完全一样的教养环境 ,尤其是在大龄二孩家庭中父母对于两个孩子的“差别对待”将更为悬殊。

由于“老来得子”对二孩的关爱甚于对长子女同时期的照顾可能会让长子女产生不满甚至怨恨。

访谈者表示❝爸爸真的很包容弟弟,我小时候是得不到他这么多的爱的。有时候看到弟弟做错事我都不敢想如果是我,我爸会怎么对我。❞(张张,21岁)

甚至有受访的成年长子女表示缺乏一定的家庭归属感。❝弟弟出生后觉得弟弟和父母更像一家人,自己像外人。❞(菲菲,28 岁)

👨‍👦大龄父母的“力不从心”导致对长子女的差别对待。

当代育儿理念的转变对父母抚养孩童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二孩的出生将带更多的生活责任和经济压力。

由于年龄和身体状况的限制,大龄父母可能无法提供同样的支持和关注。

大龄父母想当然地将养育一孩的经验应用于二孩,但这些经验可能并不适用于二孩的成长和发展,影响了亲子之间的互动,进而对家庭关系的和谐产生负面影响。

❝因为过于疲惫,父母的情绪都不好,而且他俩在养娃上还有很大分歧,这些年家里是没有一日不闹矛盾……我多么怀念没有我弟时那个和睦的家庭……所以我忍不住会想,如果没有我弟,爸妈身体和家庭环境就不会这样子。❞(笑笑,18 岁)

👨‍👦大孩和二孩,隔阂与代沟并存。

正常情况下,同胞关系建立在相似的成长和生活环境基础上,他们共同成长,更容易接纳彼此。

大龄二孩家庭的长子女和二孩虽然属于同一辈人,但由于出生间隔较大,各自所处的成长环境差异很大甚至是完全不同,很难像普通二孩家庭一样自然形成一种玩伴关系。

❝对妹妹我没有那么大的责任感,虽然我还是很喜欢她,就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但是因为年龄差距太大,我们之间的沟通很少。我可以感觉她也很喜欢我,想靠近我,但是因为我们之间缺乏情感交流,她表达起来总是有点别扭。❞(杨杨,22 岁)

另外,随着现代经济的快速发展和人口流动性的增加,年轻人离开家乡工作和学习的趋势日益明显。家庭成员长年一起生活的状况越来越少,聚少离多的情况却越来越多。

在这种情形下,父母选择再次生育,而长子女长期离家,长子女与二孩之间的共同生活时间有限,将会不可避免地造成同胞之间缺少互动、亲情淡薄。

❝因为弟弟出生以后一直在外读书,根本没感情,就考研二战那年在家一整年稍微亲近但是也有限。❞(橙子,25岁)

👨‍👦情感和经济资源的竞争引发对同胞的疏离。

对于大龄二孩家庭的长子女来说,长期的独生子女身份被打破,同胞的出生动摇了他们对家庭资源的独占地位。

尤其是在同胞出生的初期,长子女很有可能将其同胞看作损害自身利益的角色,从而产生对同胞的敌视心理。

❝妹妹分走了本该属于我的爱和资源,我感到不平衡。❞(小林,24 岁)

❝我在外地读书,父母提出平时让我弟睡我的房间,等我寒暑假回去再让我弟跟我妈睡。我没法接受自己的空间被分享,有时候无缘无故我就会冲着他发火。❞(张张,21 岁)

对于年龄较大、人格更加成熟的长子女来说,二孩的出现所带来的财产分割和继承问题可能比父母情感资源的竞争更令其担忧。

❝弟弟的出生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本来我爸打算送我去国际学校,妈妈生孩子之后他把我送回老家中考。我很怀念没有弟弟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和那些独生女同学一样,能去国外念书,永远都无忧无虑的。❞(小孙,23 岁)

在社会生存压力不断加大、个人生存环境被挤压的大环境下,二孩的出现直接打破了长子女对家庭物质资源的垄断,甚至直接影响到长子女对未来生活质量、规划和发展的预期,这在情感和实践上对长子女都是难以接受的。

📄朱晓佳,许方,宋梦月等.社会工作视角下大龄二孩家庭关系调适——以山东省B社区为例[J].西部学刊,2023(22):22-25.DOI:10.16721/j.cnki.cn61-1487/c.2023.22.013.

发布于 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