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之人_Sake
24-01-24 21:39

虎杖悠仁做了一个梦,因为种族原因,其实他不怎么会做梦,大多数时候都会像是睡在埋在地下棺材里那般无梦宁静。
他做了个梦,自己也很清楚是个梦,他变成鹦鹉的样子,在酒吧的吧台上四处躲避对他来说有点高大的酒杯,人们互相聊天说笑,声音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某种强烈的轰鸣。他跌跌撞撞,想要展翅飞起时候会被那些没留意到他的的举起杯子给推开摔回去。
然后他就被一个人捏住了。
宽大的掌心轻松地把虎杖悠仁化形的这只幼年鹦鹉包裹起来,虎杖悠仁打了个哆嗦,抬头对上了那双在灯红酒绿中如波光流转的蜜酒的眼瞳时候,从自己喉咙深处爆发尖锐的啾啾声:“啾啾——!!”
怎么又是你!?
梦里他怎么拍翅膀都没办法从男人的手上逃出去,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虎杖悠仁发现飞不出去后就发动尖喙攻击,男人直接一根手指用力地扣住他的脑袋就攻击失败,虎杖悠仁啾啾啾地叫个不停,男人看着他,慢吞吞地问道:
“喂,为什么摸了你的獠牙你就要跑?”
虎杖悠仁吓醒了,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周围都沉甸甸的,黑咕隆咚,好像被什么罩住了一样。他本能抬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也没力气,等喉咙里啾啾两声,他才发现自己变回了鹦鹉。
肚子配合他惊讶的发出咕咕声响,虎杖悠仁明白了,这是他能量不足,太过饥饿导致身体先一步变回鹦鹉节省能量。
他缓慢而艰难地深一脚浅一脚地从他的被窝里钻出来,对于一只不到人类巴掌大的小鸟来说太困难了,他累得探出头就啪地一下趴下去,趴下去的还不是枕头,硬邦邦的,是他这几天反复查询的资料。
虎杖悠仁作为一个不知道爹妈是谁的可怜孤儿吸血鬼,从有记忆的时候起就是和几大箱书籍一起生活的。他能够阅读简单的文字,这似乎是天生的本领,年幼的他赤着脚站在冰凉的榻榻米上皱着眉头,把书摊开在皮箱上一页页翻开,原本混沌无知的状况随着书籍的阅读而渐渐明了。虎杖悠仁也许是同伴都离世了,不然无法解释怎么只有他孤独一个人,年幼的吸血鬼曾经渴望过家人,但是在明白自己和普通人的决定性不同后还是拉开了距离。
生活上的很多问题都能因为他是吸血鬼而解决,他是吸血鬼,不需要大量的食物和清水,太过疲惫可以直接进入休眠状态,又具备暗示,给人幻觉的能力,他就一路磕磕绊绊地在人类世界生活到现在,还自我总结了几条规矩,防止自己暴露自己的身份。
虽然听起来好像很辛苦,其实虎杖悠仁倒是没吃过什么苦头,他遇到的人类大都很友好,不友好的又伤害不到他,他假装人类男孩随波逐流地长大,进了学校读了书,平时也有打工,结交朋友去各种地方玩,总的来说除了他没有家人,是个吸血鬼,他各方面看上去都是普通男孩。
但是,就在前几天他遇到了人生的滑铁卢。
为了节省力气变成的小鹦鹉耷拉着脑袋,老成地叹了口气,看着就只是小鹦鹉圆圆的脑袋太重了往前倒了一下。他控制着自己的爪子按在自己昨天翻出来的资料之一,一本陈旧的书籍页面上,跳到书上低头查看,尽管内容已经看过了,他还是不愿死心。小鹦鹉的视线有限,他不得不在对比现在的他偌大的书页上蹦蹦跳跳,靠移动身体来让自己看到全部字眼。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结果。
小鹦鹉有气无力地张开翅膀,他从头部到背部都是较为明丽的粉色,柔顺的羽毛直到收拢到腹部才渐渐变浅变白,但是他沮丧的时候,这些颜色也不太稳定地跳动一下,变得更加黯淡了。
“怎么办?”
虎杖悠仁变回人身,生无可恋地仰躺在床上,喃喃自语:
“他为什么要摸我獠牙?为什么?”
虎杖悠仁这几天把家里所有沾边的书都翻过一遍,得出一个让他绝望的结论——
普通情况下,吸血鬼的獠牙既是他们进食的器官,也是他们攻击的武器,就像是老虎的尾巴摸不得,吸血鬼的獠牙也绝对不能被自己以外的人摸到。书籍上严肃申明,獠牙是极度隐私的,不该被外人所碰触的,因为獠牙对吸血鬼很重要,同时也是弱点,如果獠牙被破坏,吸血鬼就无法捕食了,而且獠牙能用来进攻,却不代表它多么坚固……
虎杖悠仁是越看越心虚,无数前人总结的经验都在告诉他:要保护好獠牙!獠牙不能被别人碰!
而更心虚的是当他从某个角落翻出一本记录风俗的书籍时候,发现里面说了,吸血鬼只允许关系亲密的人碰触自己的獠牙,这意味着自己对对方的信任,久而久之,这对吸血鬼来说也成为了习俗,只有相爱之人,定下婚约之人才能碰触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獠牙。
虎杖悠仁看完就想把书烧了。
他当然知道这点,年纪小的时候,他晚上不睡觉,又不能去找自己的人类朋友玩,就自己待在家里把所有书都看过一遍,大部分都是有个模糊的印象,但是一些被反复提及的东西还是牢牢记住了,就比如獠牙不能随便被人摸,已经摸獠牙的一定是自己对象这些。
虎杖悠仁翻过身,抬手把书合上,选择眼不见为净。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吸吮着自己指头流出的鲜血,自己的血当然不能作为食物,只是缓解他喉咙宛若火燎过的灼痛的饥渴罢了。他的脸上已经浮出淡淡的,金色的,仿佛荡漾在阳光下的河川上那一道道涟漪般的纹路,不显得恐怖,反而妖异又绮丽,与此同时他的眼瞳在发光,像是太阳倒吊在他瞳底,灿烂得无法令人直视。
这些异象没有进一步膨胀,发展,全赖虎杖悠仁吮吸了自己的鲜血后用自制力把饥饿感平复下去。
“好饿啊。”虎杖悠仁收敛所有情绪亢奋时会出现的异常,他揉着自己的脸,从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一小块巧克力,垂着头,仔仔细细地用指甲把半融化黏住包装纸的巧克力剥开来。人来的食物能给他提供的能量少之又少,他现在只是机械式地咀嚼着巧克力,让自己不至于一闲下来就琢磨着怎么袭击人类。
那个陌生奇怪的男人到底怎么识破他的暗示抓住他还摸到他的獠牙始终是个谜。如果说像男人的那样的人不止一个呢?
虎杖悠仁喉咙里咽着融化的巧克力,黏糊糊的,很甜,却打了个冷颤。
这种可怕的事不能细想下去,虎杖悠仁打起精神。
因为后怕,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敢出去找东西吃了,今天再不吃他可能就要饿晕了,届时会发生什么谁都不好说。
他给自己打气,再次变成外观有些肥胖的小鹦鹉,在柔软的床铺上因为平衡不好左右摇摆一下,快侧倒前急中生智,拍着翅膀飞起来了。
他决定去骗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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